敲門別空手，看病先掛號------------------------------------------。江燼坐在掉漆的靠背椅上，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補了三次鞋底的皮靴。胃里正往上翻涌著酸水，他伸手按住干癟的肚皮，用力往下壓了壓。，火苗微弱，照著跟前幾張薄薄的紙片。這是這具身體原主留下的地契。白骨巷診療所。名字挺大，實際上也就是個不到三十平米的破屋，連著一個散發著霉味的地下室。。，拿起桌角一塊沾著不明黑色污漬的抹布，擦了擦手里那把缺了個豁口的手術刀。刀刃反著昏黃的光，映出他有些蒼白的臉。穿越過來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他已經把這間屋子翻了三遍，除了兩枚銅幣，半點值錢的物件都沒找著。。，混在風聲里，換做平時很容易忽略。江燼停下擦刀的動作，側過頭，耳朵對著大門的方向。，門外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伴隨著指甲撓抓木板的刺耳動靜。“開門。”門外的人開了口，嗓子啞得不像人類，字咬得很重。，沒動門閂。他視線往上抬，看著大門內側釘著的一塊木牌。上面用**料歪歪扭扭寫著三行字。，天黑后別出門。，聽見病人哭別回頭。，若邪神敲門，請先讓祂掛號。，用原主的血補上去的。“診所打烊了。”江燼隔著門板回了一句，聲音平穩，沒有半點起伏，“看病明天早上八點再來，急診去兩條街外的教會醫院。砰！”
門板重重地挨了一腳，木屑簌簌往下掉。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
“我讓你開門！”門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暴躁，“鐵契公會辦事，耽誤了老子的活，我剝了你的皮。”
鐵契公會。江燼在原主的記憶碎片里搜刮了一下這個名字。一群在城外畸變荒野討生活的雇傭兵，給錢什么都干，**越貨更是家常便飯。
江燼揉了揉太陽穴，把手術刀**白大褂的口袋里，伸手握住門閂。“咔噠”一聲，木頭抽離。
門被外面的人粗暴地推開。寒風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灌進屋子。煤氣燈的火苗劇烈搖晃了幾下。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擠了進來。他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皮甲，上面沾滿了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左臉有一道從眼角貫穿到下巴的疤痕，肉向外翻著。
刀疤臉手里拖著一個麻袋，麻袋底部正在往下滴答著黑水，落到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腐蝕聲。
江燼退后兩步，拉開距離。目光在刀疤臉手里的麻袋上停留了兩秒，然后抬眼看向對方的臉。
“進來不敲門，態度很差。”江燼拉過旁邊的椅子，重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夜間急診，掛號費翻倍。兩個銀幣。”
刀疤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開在貧民窟的破診所老板，看到他這副模樣不僅沒嚇尿，還敢開口要錢。
他把手里的麻袋往前一扔，重重砸在地板上。里面那團東西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嗚咽。
“少**廢話。”刀疤臉從腰間拔出一把帶血的短刀，“哐當”一聲拍在桌子上，“這東西在荒野上中了招，污染值快超標了。你把它身上的腐肉切干凈，縫好。干不好，這把刀就在你身上開幾個窟窿。”
江燼看都沒看那把刀，視線落在刀疤臉滿是泥垢的手指上。“我不提供免費勞動。沒有銀幣，拿等價物抵扣也行。你腰帶上那個黃銅扣子看著不錯，加**左腳那只靴子。”
刀疤臉眼睛瞪圓，粗黑的眉毛擰在一起。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握住刀柄。
“你找死？”
江燼迎著對方的目光，連眼睛都沒眨。他抬起右手，食指屈起，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第一，這里是診所，我是醫生，你是家屬或者病人的擁有者。第二，你的左手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按在腹部，皮甲縫隙里滲出的血顏色發黑，說明你不僅受了傷，而且感染了畸變毒素。第三……”
江燼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
“如果你現在動手殺我，大概五分鐘后，你腹部的血管就會硬化，你的內臟會從肚臍的位置流出來。這里距離教會醫院有三公里，你走不到那里就會變成一灘爛肉。”
屋子里安靜下來。只有墻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刀疤臉的呼吸變粗了。他死死盯著江燼，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過了好一會兒，他松開手，從口袋里摸出兩枚沾著血污的銀幣，扔在桌上。
硬幣滾落，發出清脆的響聲。江燼伸出手，將硬幣攏到手心，揣進口袋。
“交易成立。”江燼站起身，戴上一副洗得發黃的橡膠手套，“把病人弄出來，放到那邊的手術臺上。動作輕點，弄壞了器械你要賠償。”
刀疤臉咬著牙，拎起麻袋走向屋角那張生銹的鐵架床。他解開麻袋口的繩子，用力一扯。
一頭體長超過一米半的怪物滾落到臺面上。
這東西長著三顆類似犬類的腦袋，但沒有皮毛，全身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角質層。此刻，它中間那個腦袋的脖頸處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里面沒有血，只有不斷蠕動的黑色**。
深淵犬。晦星界最常見的低階畸變生物之一，通常被雇傭兵抓來當探路的消耗品。
怪物一落到臺面上，立刻劇烈掙扎起來，四只長滿利爪的爪子在鐵架上抓出刺耳的摩擦音。另外兩個完好的腦袋張開長滿獠牙的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刀疤臉迅速后退，站到安全距離之外，嘴角扯出一個**的弧度。
這種深淵犬發狂的時候，連黑鐵階的戰士都要頭疼。他故意不**，就是想借這**的手弄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醫生，等事后再把錢和藥劑全搜刮走。
怪物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大，鐵架床被搖晃得嘎吱作響。它中間那個腦袋死死盯著江燼，后腿猛地蹬住臺面，整個身體凌空撲了過來。
腥風撲面。
江燼沒退。他站在原地，呼吸節奏甚至沒有出現絲毫變化。
腦海深處，一個毫無感**彩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檢測到污染生命體靠近。
物種：深淵犬（變異期）
污染指數：極高
符合禁忌診療軍**統介入條件。
江燼右手滑入口袋，指尖觸碰到那把冰冷的手術刀柄。他抬起頭，目光鎖定在半空中那頭怪物的左側后肢關節處。
“按住它。”江燼開口，聲音冷靜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早餐。
刀疤臉站在后面，雙手抱胸，擺明了看戲。
怪物鋒利的爪尖距離江燼的臉只剩不到十公分。一股濃烈的腐臭味鉆進鼻腔。
江燼左手探出，精準地卡入怪物兩顆腦袋之間的縫隙。他的手臂沒有發力去**怪物的沖撞，而是順著它撲來的力道往側后方一帶。
這是一個標準的卸力動作，借力打力。
怪物的身體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沒等怪物重新站穩，江燼已經往前跨出一步，右膝狠狠壓在怪物的脊椎中段。他口袋里的手術刀在同一時間抽出，刀刃精準地切入怪物左后肢關節的縫隙里。
沒有任何阻礙，刀鋒順著骨骼的紋理滑入，切斷了連接處的筋膜。
“嗷——”
怪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左后腿瞬間癱軟下去。
江燼的動作沒有停頓。他拔出手術刀，手腕一翻，刀刃轉向，直接**了怪物中間那個腦袋脖頸處的傷口中。
那團正在蠕動的黑色**接觸到刀片，立刻像觸電一樣瘋狂扭動起來。
“不聽話的病人，通常都需要物理**。”
江燼反手握刀，手腕發力，刀刃在傷口內畫了一個半圓，硬生生剜出了一大塊帶著黑水的腐肉。
黑色的液體濺到他的白大褂上，腐蝕出幾個破洞。
怪物疼得渾身抽搐，另外兩個腦袋瘋狂地想要咬向江燼的手臂，卻因為脊椎被壓制，根本無法完成轉頭動作。
刀疤臉站在一旁，眼里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戒備。
他看不懂江燼的動作。沒有半點超凡力量的波動，沒有動用任何戰技，完全憑借對骨骼和肌肉結構的精準掌握，幾秒鐘內就廢掉了一頭狂躁的深淵犬。
這根本不是一個窮酸醫生能做出來的事。
江燼把那塊散發著惡臭的腐肉挑出來，扔在旁邊的鐵盤里。他拿起一塊紗布，按在怪物的傷口上。
腦海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初步清創完成。
核心法則觸發：治療即是支配。
請為該生命體命名，以確立契約。
江燼看著身下還在微弱掙扎的深淵犬。三個腦袋，六只眼睛，正滿含怨毒地盯著他。
“就叫你旺財吧。”江燼語氣隨意，手下的力道卻加重了幾分，壓得怪物骨骼咔咔作響，“這個名字好養活。”
話音落下的瞬間，深淵犬眼里的怨毒突然凝滯了。灰白色的角質層表面泛起一陣微弱的暗紅光芒，那些光芒順著它的脊椎蔓延，最后匯聚到中間那個腦袋的額頭上，形成了一個類似手術刀形狀的印記。
原本狂躁的怪物停止了掙扎。它順從地趴在地板上，任由江燼的膝蓋壓著它，甚至還討好地用左邊的腦袋蹭了蹭江燼的褲腿。
契約成立。
獲得眷屬：深淵犬（旺財）
忠誠度：60（畏懼與服從）
軍團面板開啟，當前可調動名額：1
江燼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塵。他將手術刀在紗布上擦干凈，重新放回口袋。
“傷口處理完了。后續需要按時吃藥，注意休息。”江燼轉過身，看向已經處于呆滯狀態的刀疤臉，“手術費，材料費，加上精神損失費。一共五個金幣。”
刀疤臉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趴在江燼腳邊像條哈巴狗一樣的深淵犬，又看了看江燼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在這個世界，能夠安撫畸變生物的，只有高階的馴獸師或者教會的主教。而能夠讓深淵犬這種狂暴生物瞬間臣服的手段，他聞所未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臉握著刀柄的手開始出汗。
“我剛才說過了。”江燼走回到桌子后面坐下，“我是一個醫生。”
他指了指腳邊的旺財。
“給錢，或者把命留下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