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有個毛病，只要有不好的事發生，就會打嗝。
這毛病邪門準。
我爸去世前，我打了一整晚嗝。
梁承第一次見我這幅鬼樣子，給我倒水拍背安慰：
“別怕，以后有我。”
我信了他八年。
信到他忘了我的生日，我還替他找補說他忙。
信到他大半夜去陪林絮，我也只是問一句：“她非要你不可嗎？”
林絮是他恩師的閨女，臨終前把她托付給梁承。
領證前一晚，我又開始打嗝。
梁承把預約單推到我面前：“明天不領證了，過幾天再約，林絮狀態不行。”
我看著紙上的日期，忽然不打嗝了。
只在背面寫了三個字：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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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承看見那三個字時，眉頭立馬皺起。
不是慌。
不是怕。
是那種我鬧過頭了，他準備教育我的表情。
“許聽瀾。”
他叫我全名。
“別拿分手嚇我。”
我沒說話。
打嗝還在繼續。
一聲接一聲，壓的我胸口發疼。
梁承伸手把我攬進懷里。
他的掌心落在我背上，輕輕拍著。
動作熟的要命。
八年前，我爸去世那晚，我也是這樣打嗝。
他給我倒水，守了我一整晚。
他說：“別怕，以后有我。”
那時候我信的非常認真。
信到后來，他忘了我的生日，我給他找借口。
信到半夜他接到林絮電話，我坐在客廳等到天亮，也只問一句：“她非要你不可嗎？”
梁承當時抱著我說：“她沒有別人了。”
現在他還是這么拍我的背。
“聽瀾，別鬧。”
“林絮今晚真撐不住了，她夢見她爸了。”
“你體諒體諒。”
我抬頭看他。
“明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你還記得嗎？”
他停了一秒。
“我當然記得。”
我心口剛要松，他下一句就砸下來。
“不是不領，只是晚幾天。”
“我又不會跑。”
他說的太自然了。
弄的領證跟看電影似的。
今天不看，改天再來。
我盯著他。
“梁承，那條裙子我熨了三遍。”
“這一天我等了三年。”
他低頭看著我，眼里有愧。
可那點愧疚還沒來得及落地，他手機響了。
屏幕上兩個字亮起來。
林絮。
梁承的手幾乎立刻松開我。
電話接通后，那邊哭聲發悶，斷斷續續。
“梁承哥，我又夢見我爸走的時候了。”
“我睡不著。”
“你能不能來陪我一會兒？”
梁承看我一眼。
我也看著他。
他嘴唇動了動。
“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
屋里安靜下來。
他拿起外套，還撈起沙發上的圍巾遞給我。
“你手涼，別站風口。”
我忽然想笑。
都到這時候了，他還怪貼心的。
他記得我怕冷。
記得我胃不好。
記得我生理期會疼。
可他走向林絮的時候，從來沒有猶豫過半步。
我死死攔在門口。
“就這一次，能不能不去？”
梁承腳步停住。
他看著我。
那一瞬間，他眼里劃過不耐煩：
“聽瀾，你不一樣。”
“你比她堅強。”
我喉嚨里那口氣，突然卡住。
原來堅強不是被心疼的理由。
是被拋棄的借口。
我讓開門。
“去吧。”
梁承伸手**我的頭。
我偏開了。
手停在半空，收回去。
“我回來再跟你解釋。”
門關上。
屋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坐在桌邊，看著那份無效的預約單被風吹在地上。
打嗝慢慢停了。
手機響了一下。
林絮發的語音。
我點開。
她聲音發軟。
“聽瀾姐，對不起啊。”
“我不是故意占用梁承哥的。”
“可我沒有爸爸了。”
“你有他這么多年，應該不會怪我吧？”
我盯著這條語音。
堵在心口的那團氣，突然散了。
我有他這么多年。
活該讓位。
凌晨兩點，梁承發來消息。
“林絮想明天去民政局附近散心。”
“你別過去了。”
“免得她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