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去海市領證的機票，莫雨晴又勾選了她和我兄弟的信息。

三人趕到機場時，我孤零零被攔在閘機外。

莫雨晴蹙眉：

“你明知道默認信息是他，為什么不提前提醒我？”

“你買明天的票過來吧，我和顧朗先去民政局等你?！?br>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訂票系統留存的默認身份信息，變成了我兄弟。

于是，跟她回老家見父母的人，是我兄弟。

在山城預定好的婚紗照，照片上也沒了我的位置。

“這次拍婚紗照都排了半年了?！?br>
“我先和顧朗去拍，你之后有空再去單獨補拍跟顧朗換臉就可以了?！?br>
這次領證的行程，她們又將我排除在外。

我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肩并肩徑直走向候機大廳。

積攢了數年的委屈，此時只剩麻木。

我轉身點開購票軟件。

買下了一張只屬于我一個人的單程機票。

……

閘機亮了一下紅燈。

“驗證失敗?！?br>
地勤掃了三次我的證件。

他將***遞回來，神色有些為難。

“先生，您不在本次航班的乘客名單上?！?br>
莫雨晴已經過了閘機，聽見動靜回頭。

兄弟顧朗也跟著回頭，手機屏幕亮著，是收藏的海市旅游攻略。

莫雨晴走回來站在閘機內側。

眉頭皺著，神情壓抑著不耐。

這個表情我太熟悉了，熟悉到知道她下一步要說什么。

果然。

“你明知道默認乘車人是他，為什么不提前提醒我？”

她邊說邊把手機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來，點開2306。

乘車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顧朗。

我鼻尖有點酸：

“我沒想到你又忘了?！?br>
莫雨晴吸氣，又吐出來。

她眉心緊擰著：

“現在已經檢票了，給你補票也來不及了?！?br>
我沒說話。

旁邊人拖著的行李箱壓過我的鞋尖。

我疼得輕嘶一聲，莫雨晴也沒注意。

她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最近的一趟航班在明早，你買那趟吧?！?br>
“我和顧朗先去海市等你，下午還能逛逛。”

顧朗在閘機那邊探出半個身子。

“明軒，要不我留下陪你改簽？”

莫雨晴拉了他一把：

“你跟著湊什么熱鬧，走吧。”

“你不是為了那家火鍋排了兩個月的隊嗎？”

“明天可就沒機會了。”

顧朗不情不愿地轉身。

兩人一前一后往安檢口走。

莫雨晴的手里拿著顧朗的旅行包。

我的腳尖還頂著閘機前面那條黃線。

我往旁邊退了兩步，給后面的人讓路。

箱子立在腳邊，拉桿上還掛著莫雨晴早上買的那杯豆漿，已經涼透了。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打開2306.

三年前我曾經存過一條路線。

是一趟往南邊三小時的航班。

后來為了莫雨晴刪掉了。

那時候她說：

“你過來找我吧，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就真的沒去。

我輸入那個城市，下單。

支付成功，三天后出發。

這三天夠我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完。

我和莫雨晴同居六年，我的東西收起來要花點時間。

但這幾天，夠了。

莫雨晴的名字在屏幕上亮了起來。

我沒接，我點了接通。

“票買了嗎？”

“嗯?！?br>
她轉了話頭：

“正好，顧朗的外套好像落沙發上了?！?br>
“海市這幾天降溫，我怕他感冒了?！?br>
我鼻尖有些發酸。

莫雨晴語氣里帶著濃濃的擔心。

可我去年冬天發燒到39度。

她在家里忙了一整天工作，連一杯熱水都沒給我倒。

上個月顧朗嗓子發炎。

她直接開車繞了三條街去買枇杷膏。

顧朗的聲音模模糊糊傳來：

“雨晴姐這樣麻煩明軒不好吧……”

莫雨晴回他：

“沒事，反正他明天才到。”

然后她對著話筒跟我說：

“顧朗的快充線你也幫忙拿一下。”

“在床頭柜里，你找一下。”

我說好。

她嗯了一聲：

“明天到海市了發消息，我來接你。”

她掛了。

我看了一眼通話時間。

兩份三十七秒。

其中有兩分鐘是在關心顧朗。

她連我買哪趟航班都沒問。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

我逆著人流的方向走出機場。

推開出站口的門時，外面的冷風灌進來。

六年前，我拖著箱子帶著全部家當來到這個地方。

莫雨晴奔跑著來接我，看見我的時候眼里是亮的。

我知道她不會再用同樣的眼神跑向我第二次。

我也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