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醫生第三次看向電腦屏幕時，我就知道，我的檔案出了問題。
她握著鼠標，聲音壓得很低：
“顧**，您確定……這三年沒有來過我們中心嗎？”
我把體檢單放在桌上。
“沒有。”
“您丈夫呢？”
我抬眼看她。
診室里安靜了兩秒。
醫生意識到自己問錯了話，立刻垂下眼，想把屏幕切回普通頁面。
我伸手按住她的鼠標。
“發生了什么？”
她的指尖僵在鼠標邊緣，臉色比剛才更白。
這家私立醫療中心是我母親生前投資的項目之一。三年前，我做過一次手術。術前，醫生建議我提前保存生育可能。
那時候我和顧承聿剛結婚一年。
他說：“知微，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再要孩子，不急。”
我信了。
所以那份冷凍協議，我簽得很謹慎。
雙方本人到場。
二次確認。
任何取用、轉移、銷毀，都必須經我本人簽字。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后一道門。
現在，醫生看著我，像看見那道門被人從里面撬開了。
我松開鼠標，語氣盡量平穩。
“把完整檔案調出來。”
醫生低聲說：“顧**，按照規定，您如果要看歷史操作記錄，需要提前申請。”
“申請表給我。”
她不動。
我看著她胸牌上的名字。
“陳醫生，我不是來為難你的。可如果今天我在這里看不到檔案，下一次來看的，就不只是我了。”
她臉色變了變。
半分鐘后，打印機響起。
薄薄幾張紙從機器里吐出來，我坐在診室里，一頁一頁往下看。
冷凍時間，三年前三月十七日。
保存狀態，正常。
最近一次操作，六個月前十月二十九日。
操作項目：取用。
用途：移植。
受用人姓名：許清梨。
我的視線停在那里。
許清梨。
顧承聿大學時的白月光。
也是***口中“命苦、懂事、從不爭不搶”的那個女孩。
陳醫生在旁邊小聲解釋：“系統里顯示，取用申請是合規通過的，材料也齊全。我們當時只負責執行流程。”
我沒有接話。
我翻到最后一頁。
申請人簽字欄里，有兩個名字。
顧承聿。
沈知微。
我的名字寫得很像。
尾筆上挑，知字的口部略扁，微字最后一撇刻意收得很輕。
如果不是我本人，可能真的看不出問題。
可我從十八歲開始簽字，最后一筆從不回鋒。
因為我母親說過，簽名這種東西，收得太軟，容易被人學。
我盯著那三個字，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防了一輩子的事，最后還是發生在我身上。
陳醫生看我不說話，試探道：“顧**，也許是您當時授權過，只是時間久了忘記了。”
我抬頭。
她立刻閉嘴。
我把幾張紙整理好，放進包里。
“我要這份檔案的蓋章件，電子操作記錄，取用當天的到場登記，還有系統確認方式。”
“這些需要走流程。”
“多久？”
“三到五個工作日。”
我笑了下。
“好，那我讓律師陪你們走。”
我走出診室，給顧承聿打電話。
第一通，沒人接。
第二通，依舊沒人接。
第三通接通時，那邊有很輕的音樂聲，還有女人壓低的笑聲。
顧承聿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點不耐煩：
“知微，我在陪客戶，有事晚點說。”
我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
“許清梨懷孕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這一秒的沉默，已經給了我答案。
很快，他重新開口，語氣放軟了些：
“你聽誰說的？”
“所以是真的。”
他嘆了口氣。
“知微，這件事我本來打算找個合適的時間告訴你。清梨身體不好，情緒也不穩定，你別刺激她。”
我幾乎要笑出聲。
“她用了我的東西，你讓我別刺激她？”
“什么叫你的東西？”顧承聿聲音沉下來，“那也是我的孩子。”
醫院走廊有人經過，護士推著治療車，輪子碾過地面，發出細微的響。
我握著手機，指尖一點點發冷。
顧承聿繼續說：
“你這幾年一直不肯要孩子，爺爺身體又這樣。顧家不能一直等你。清梨只是幫我們把孩子生下來，她沒有別的意思。”
我問：“誰給她的資格？”
“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