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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家的小孩,終也會尋到一道港灣吧
中秋前夜我拎著月餅趕回家,家門密碼怎么都輸不對。
打開微信想問家人,才發現"相親相愛一家人"群已解散。
我給小妹發消息,她秒回:
姐姐,爸媽上個月就離婚把房子賣了,我們今天在海邊慶祝新生呢~
我站在樓道里,手里的月餅盒燙得發熱。
一個月。
他們離婚一個月了,房子也賣了,我一無所知。
下一秒視頻電話打進來。
鏡頭里是海邊落日,我爸抱著家里的邊牧笑得開懷。
我媽牽著我弟,正跟我爸打嘴仗——
"女兒是爸的小棉襖,青青必須跟我!"
"把兒子還我,我以后還要教他**朋友呢!"
我弟在旁邊喊:"媽!我要挖沙!"
我爸吼回去:"邊牧歸我!"
熱熱鬧鬧,你一言我一語,把每個人都分好了。
連狗都分了。
沒有一個人提到我。
我媽是回頭看到鏡頭里的我,才頓了一下:
"哦,青青啊......你自己找個酒店住吧,家里房子賣了。"
然后鏡頭一晃,我最好的閨蜜擠了進來,笑嘻嘻的:
"我跟你說了這是叔叔阿姨的人生大事,我得來幫忙嘛。"
"你不懂事,我不能陪你一起不懂事吧?"
原來說好來**站接我,沒來的原因,是去幫我爸媽慶祝離婚了。
原來那個"人生大事",是慶祝他們終于不用要我這個女兒了。
視頻掛斷。
我拎著月餅走出小區,從天亮走到天黑。
街上萬家燈火,熱氣騰騰。
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中秋團圓夜。
我的家里,連狗都有位置,只有我沒有。
既然這輪月亮不照我,我就去找自己的太陽。
......
我拖著行李箱,在街邊長椅上坐到深夜。
秋風越來越冷,,我找到一家廉價的小旅館落腳。
房間里只有一張單人床,窗戶還有些漏風。
打開行李箱時,那些精心準備的禮物還整整齊齊放在里面。
給爸爸的是他念叨很久的明前茶,我跑了三家茶莊才買到。
給母親的是護膝,她有時嘮叨著一到陰雨天就腿疼,這是特意挑的遠紅外加熱款。
給弟弟的是他上個月發朋友圈暗示的限量球鞋,花了我大半個月工資。
給妹妹的是她說“姐姐眼光最好”時提過的銀色項鏈。
我把它們一件件拿出來,鋪在局促的床上。
翻遍了整個箱子,空空如也。
唯獨沒有我的東西。
我把帶回來的兩盒月餅放在旅館小桌上,心口像被塞進了一把碎玻璃。
小時候外婆說,中秋月餅要切成六塊。
一家人一人一塊,剩下一塊留給月亮。
可我數了數如今的家。
爸、媽、弟弟、妹妹、狗、閨蜜,好像剛好六個。
不需要我這個第七個回來的。
我試著給爸爸發消息,問他新地址在哪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幾分鐘后,屏幕終于亮起。
“青青困了,有事明天說。”
我盯著那幾個字,嘆息感覺像棉花一樣重。
記憶忽然拉回初中那年,我發了將近四十度的高燒。
給他打電話,他也是這樣不耐煩。
“**忙,別鬧。”
那天我自己坐公交去醫院。
針頭扎進血管時,護士問我家長呢。
我說他們很快來。
其實根本沒人來。
手機震動起來,媽媽給我回了一個電話。
她語氣很急,開口不是問我在哪里。
“你有沒有給你弟帶那雙聯名球鞋?”
“......帶了。”
她明顯松了口氣。
“那明天寄過來吧,你弟這幾天心情不好,正好拿鞋哄哄他。”
我握緊手機,聲音有些發啞。
“為什么離婚賣房都不告訴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都這么大了,告訴你有什么用?”
“只會多一個人煩。”
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忙音,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緊接著,妹妹溫青青發來一張海邊合照。
照片里,她戴著一條嶄新的銀色項鏈,正對著鏡頭笑得很甜。
那是我準備送她的同款,只不過那是爸爸剛給她買的。
“姐姐,你別難過。”
“爸媽不是不要你,是怕你工作忙。”
看著這條消息,我忽然想起她小時候弄壞我唯一一次生日蛋糕。
她也是這樣眨著眼,無辜地拉著我的手。
“姐姐不會怪我吧?”
最后被罵小氣的人總是我。
微信又跳出一條長語音,是閨蜜許曼寧發來的。
“照微,你應該成熟一點。”
“叔叔阿姨離婚已經很難了,你能不能別再給他們添堵了?”
“大家都要過日子的。”
我聽完這段語音,閉上了眼睛。
大學時她沒錢回家,是我把全部獎學金分給她買車票。
她抱著我哭,說我是她半個家人。
原來半個家人,也能在真正的家人面前,被毫不猶豫地舍棄。
半夜,我怎么也睡不著。
翻出行李箱夾層里的一張舊照片。
照片背后是外婆略顯凌亂的字跡。
“照微,想家了就回來。”
我摸著那些字,眼淚無聲地砸在照片上。
我忽然決定,天一亮就去外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