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人這輩子有兩次命,一次是生下來,一次是嫁出去。
嫁錯了,有人忍,有人逃,有人活成別人眼里的笑話。
我站在柳城東郊這個老家屬院的樓棟底下,拉桿箱的輪子陷進花壇邊松動的磚縫里,拖了兩下沒拖出來。
五樓的窗戶亮著光,黃撲撲的那種,紗簾子擋了一半,能看見有人在里面走動。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十一點五十二分。
四天前我給公公發的消息還掛在聊天頁面里——爸,今年過年不回來了,手上有個方案趕著交,您跟媽說一聲。
公公沒回。隔了大半天,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我把手機塞回棉服兜里,手凍得發白。拉桿箱總算拽出來了,輪子刮過地面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里響得刺耳。
單元門的禁早就壞了,鐵門虛掩著,拉開時鉸鏈吱呀一聲,像老人嘆氣。
聲控燈亮了兩盞,三樓拐角那盞不亮,黑黢黢的一截。樓梯扶手上的鐵銹蹭到手心,粗糲的。
我拎著箱子走到五樓門口,防盜門上掛著的中國結還是前年我買的那個,穗子掉了三根,被人用紅毛線接了回去,接得結粗。
我剛要掏鑰匙,門里面傳來聲音。
婆的嗓門,中氣足,隔著鐵門像在耳朵邊說。
我兒媳婦要回來啦!
我的手停住。
今年肯定能回來,我了解她,這孩子刀子嘴豆腐心,說不來肯定來。
她在跟誰講話?
我翻了下手機,通話記錄里沒有婆婆的來電,微信最后一條對話停在上個月——我問她膝蓋還疼不疼,她回了個“不疼”,連標點都沒有。
我跟你說老鄭,別信她那嘴,她說不來,你就等著,保準出現在門口。
婆婆還在說。聲音里帶著一種篤定,像打牌的人明看了底牌,還要裝作不經意地甩出來。
這丫頭,硬得很,可心里有數。
我沒動。拉桿箱立在腳邊,走廊的穿堂風從沒裝玻璃的窗洞灌進來,鉆進領口。
我盯著防盜門上那個紅毛線接過的中國結,想起前年掛上去的時候婆婆說掛高點,我說夠不著,她搬了個小板凳來,自己踩上去掛的。
下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她沒吭。
我敲了門。
里面的聲音斷了。
拖鞋啪嗒的響,由遠到近,鎖芯轉動,門開了。
婆婆站在門口,家居服外面套了件舊馬甲,手里攥著遙控器,頭發攏在耳后,碎發毛躁地翹著。
她看見我,頓了一下。
那個停頓極短,眨一下眼的功夫。
然后她扭頭朝屋里提了嗓子:老鄭,小眠回來了。
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白菜漲了兩毛。
我換了拖鞋進去,客廳電視開著,放養生節目,一個專家在講什么冬天泡腳的水溫。公公從里屋出來,老花鏡還架在鼻梁上,手里捏著一張報紙,看見我點了下頭。
回了?
嗯。
他把報紙擱茶幾上,摘了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
婆婆已經進了廚房,水龍頭嘩地開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她從冰箱里往外拿東西——一盒雞蛋、半棵白菜、一塊凍排骨、一袋餃子皮。
冰箱里東西碼得很滿。
四天前我說不回來的。
她打開凍排骨的袋子,放進盆里接水解凍,動作利索。
媽,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沒打電話。
她頭都沒回。
那我聽見你說……
說什么?
說我回來了。
哦,跟**嘮嗑。
嘮嗑?
嗯。
她把白菜掰了兩瓣,扔進水池沖。水花濺到她馬甲袖子上,她沒管。
隨口說的,猜你可能回來。
我靠在門框上。
你怎么知道我會回來?
她關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每年都說不回來。
頓了一下。
哪年沒回來過?
這話堵得我沒法接。
她說得對。從結婚到現在五年,我年嘴上說今年不回了,年買最晚一班的票往回趕。好像非得先拒絕一次才有臺階下,才不顯得我多稀罕這個家似的。
她重新打開冰箱,拿出一罐豆腐乳和半瓶老醋,擱在臺面上。
醋是我愛吃的牌子,恒順的,鎮江產。上次來的時候只剩瓶底了,我說了一句快沒了。
她沒接我的話,可冰箱里這瓶是新的,封口都沒拆。
我沒再問。
去你屋看,被子我曬過了。
我拖著箱子進了次臥。推開門,一股太陽的味道撲過來,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婆婆:兒媳,離不離你說了算,家我給你撐腰》,講述主角小眠婆婆的甜蜜故事,作者“喜歡嘉令的凌云”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他們說人這輩子有兩次命,一次是生下來,一次是嫁出去。嫁錯了,有人忍,有人逃,有人活成別人眼里的笑話。我站在柳城東郊這個老家屬院的樓棟底下,拉桿箱的輪子陷進花壇邊松動的磚縫里,拖了兩下沒拖出來。五樓的窗戶亮著光,黃撲撲的那種,紗簾子擋了一半,能看見有人在里面走動。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十一點五十二分。四天前我給公公發的消息還掛在聊天頁面里——爸,今年過年不回來了,手上有個方案趕著交,您跟媽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