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沙漠逢雨,我已不再奢求》“羽隹”的作品之一,昭意凌昭意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我媽是鎮上唯一會鏨花的銀匠。她給妹妹打過一只牡丹鐲子,七天七夜,花瓣三層。妹妹戴上轉了轉手腕:"媽,蝴蝶落在牡丹上好不好看?"媽媽把鐲子拆了重打。我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好銀料放在她工作臺上。"媽,幫我打一枚素戒指吧,不用花紋,光面就行。"她沒抬頭,錘子一下一下敲著妹妹的新鐲子:"拼多多十三塊包郵,比我打的還圓。"后來市里非遺紀錄片來拍她。導演讓她聊聊創作靈感。媽媽把妹妹拉到鏡頭前,摸著她手腕上的牡...
我媽是鎮上唯一會鏨花的銀匠。
她給妹妹打過一只牡丹鐲子,七天七夜,花瓣三層。
妹妹戴上轉了轉手腕:
"媽,蝴蝶落在牡丹上好不好看?"
媽媽把鐲子拆了重打。
我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好銀料放在她工作臺上。
"媽,幫我打一枚素戒指吧,不用花紋,光面就行。"
她沒抬頭,錘子一下一下敲著妹妹的新鐲子:
"拼多多十三塊包郵,比我打的還圓。"
后來市里非遺紀錄片來拍她。
導演讓她聊聊創作靈感。
媽媽把妹妹拉到鏡頭前,摸著她手腕上的牡丹鐲子說:
"我這輩子最好的作品,都是為小女兒設計的。"
導演問:"大女兒呢?"
媽媽想了想:"老大嘛,幫我跑腿進貨挺麻利的。"
妹妹抱著媽**胳膊補了一句:
"姐搬銀料可有勁兒了。"
我站在打光板后面,指縫里全是銀料的灰。
她不是沒有時間。
只是她的時間線里,從來就沒有我這一格。
......
"把打光板收好,別碰壞了昭意的金線。"
我**聲音隨著攝影團隊關門的落鎖聲,瞬間恢復了平時的冷調。
我將舉了三個小時的打光板靠在墻角。
手臂酸得抬不起來。
手心里的銀料灰混著汗水,黏在破皮的虎口上。
凌昭意轉動著手腕上的牡丹鐲子。
層疊的花瓣在頂燈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媽,剛才鏡頭前我是不是表現得太隨意了。"
"藝術本來就需要松弛感。"
我媽用綢布擦拭著工作臺邊緣。
"你那種不經意的隨性,正是刻板匠人身上最缺的靈氣。"
刻板匠人。
這個稱呼她經常用來形容我。
我爸從隔壁的修復室走過來。
"紀錄片下個月播出,昭意的申請履歷上又多了一筆亮色。"
他拉開椅子坐下。
"未歇,去把地上的廢料掃干凈。"
我拿起掃帚,走向凌昭意腳邊的銀屑。
"爸,我下周三要去參加市里的青年金工初選。"
掃帚停在牡丹鐲子的陰影里。
"那批料子我今晚需要過酸。"
我媽擦拭的動作停住。
"那個比賽含金量不高,你去湊什么熱鬧。"
"這是我準備了半年的獨立作品。"
"獨立作品也需要門檻。"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平時處理的都是邊角料,審美體系還沒有建立完整。不要拿出去丟了工作室的臉。"
我看著虎口上的血絲。
"報名費我已經交了。"
凌昭意靠在工作臺上輕笑出聲。
"姐,你就是太執著于這些形式感了。"
她拿起一把精雕刀在手里轉著。
"藝術是不講究按部就班的,你那種每天打卡一樣的練習,匠氣太重。"
"把刀放下,你會割到手。"我說。
她沒理我,刀刃在指尖翻飛。
銀光閃過。
"嘶。"
一滴血珠從她食指指腹滲出來。
我爸猛地站起來。
椅子在地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怎么弄的?"
我媽立刻扔下茶杯,抓過她的手。
"未歇,去拿醫藥箱。"
我轉身走到柜子前,提出白色的塑膠箱。
遞過去的時候,箱扣不小心碰到了桌沿。
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你動作能不能輕點?"
我媽皺起眉頭,抽出碘伏棉簽。
"她明天還要去上陶藝課,傷了手怎么捏胚。"
"我也傷了手。"
我伸出那只布滿細小劃痕的右手。
虎口處的血已經結成了暗紅色的痂。
我爸看了一眼,語氣平緩。
"那是你搬料子不小心。昭意的手是用來創作的,能一樣嗎?"
我媽仔細貼好創可貼。
"未歇,做人不要總是有這種較勁的心理。"
她用一種專業而理智的眼神評判我。
"你是姐姐,干點粗活是本分。每次昭意遇到什么事,你總要拿自己出來比較,這種善嫉的性格走不遠。"
我收回手,放進口袋。
善嫉。
原來我攢了兩個月零花錢求來的素圈戒指被嘲諷,我每天包攬所有臟活累活。
在他們眼里只是善嫉。
"晚上去吃日料吧,慶祝紀錄片殺青。"我爸提議。
"我要吃那家新開的懷石,有金箔海膽。"凌昭意舉著貼了創可貼的手指。
"行,聽你的。"
我媽拿起外套。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不去了。"
我爸回頭看我。
"一家人的聚餐,你非要掃興嗎?"
"我對海鮮過敏。"
空氣安靜了兩秒。
我媽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不耐煩。
"點個蔬菜天婦羅不就行了。你總是這樣,挑剔又掃興。"
凌昭意從包里掏出一包濕紙巾拋給我。
"姐,格局打開一點。只吃蔬菜也能吃飽的呀。"
我接住濕紙巾,看向上面的除菌標志。
"你們去吃吧,我留下來打掃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