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三個月時，我成了全家口中神經敏感的瘋女人。

發現老公襯衫上有香水味。

婆婆立刻解釋：“那是媽去專柜試香不小心蹭他身上的，你別瞎想。”

查到他手機里的酒店消費記錄。

小姑子立馬發來信息：“是我帶男朋友**，讓**先墊的錢，你能不能別總這么作？”

直到預產期前一周。

我挺著肚子，從他公文包里夾出一條蕾絲。

“這又是誰落下的？”

老公臉色一變，立刻熟練地撥通家族群語音。

電話一接通，婆婆搶著說：“哎呀，那是媽買的，媽也想時髦一回！”

小姑子緊跟著喊：“姐，柏庭在外面賺錢養你已經夠累了，你還天天鬧，他遲早會被你逼走。”

掛斷視頻后，江柏庭看著我，滿臉疲憊。

“歲歲，所有人都替我解釋了，你還要懷疑我到什么時候？”

“如果你非要這樣，我們等孩子出生后，就分開冷靜一下吧。”

我低頭摸了摸肚子，平靜開口。

“不用了。”

“明天我就去引產，然后去民政局。”

江柏庭第一次露出慌亂的表情。

他不知道。

這條十塊錢買來的地攤貨，根本不是其他女人留下的。

是我半小時前，親手塞進他包里的。

我只是想看看。

為了替他隱瞞這場背叛，到底有多少人愿意站在他的身邊。

結果證明。

從懷孕開始，所有人都在騙我。

......

我沒留任何情面，直接在群里質問：

“這是我在路邊攤買的，怎么成了你們的了？”

“或者換句話說，你們到底還騙了我多少？”

還沒等我放下手機，江柏庭便生氣地拉住我。

“溫歲寧，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你現在已經不是懷疑我了，你是在折騰所有人。”

我抬眼看著他，忽然很想笑。

襯衫上的香水味是誤會，酒店的消費記錄是誤會，公文包里的蕾絲也是誤會。

好像從頭到尾，錯的人都只有我。

我低聲說：“我沒鬧。”

“我只是終于不想演了。”

江柏庭的臉色微微一變。

還沒等他說話，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一開，陳淑蘭和江映雪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她們進門后，先圍到江柏庭身邊，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像是生怕他被我欺負了。

陳淑蘭皺著眉，滿臉心疼。

“柏庭，你沒事吧？”

“你說你一天到晚在外面忙著賺錢，回到家還得受這種氣。她現在怎么越來越不像話了。”

江映雪掃了一眼桌上那條蕾絲，臉上的嫌惡藏都藏不住。

“嫂子，你也真做得出來。”

“故意買這種廉價東西試我哥，試我們一家，你把誰當賊防著呢。”

我坐在沙發里，腰酸得厲害，肚子沉甸甸地墜著。

預產期就在下周，可這一屋子人，沒有一個問我一句累不累。

她們只在意江柏庭是不是又被我鬧了。

我看著她們，輕聲開口。

“蕾絲是我買的，我只是想測試一下而已。”

空氣靜了一下。

我原本以為，話說到這一步，她們總該有一點心虛。

畢竟剛剛在電話里，她們一個搶著認，一個忙著圓，熟練得像練過很多次。

可我還是高估了她們。

陳淑蘭的臉一下沉下來。

“你還有臉承認？”

“溫歲寧，你心思怎么這么陰毒。拿這種臟東西往自己丈夫身上栽，你是不是瘋了。”

江映雪也冷笑了一聲。

“我早就說過，她現在根本不是敏感，是有病。”

“從懷孕開始，全家都得圍著她轉。飯菜要順著她，聲音得小一點，半夜不舒服還得把我哥折騰起來。現在倒好，不高興了就拿離婚和孩子嚇人。”

“孩子還沒出生，她就這樣。以后這個家還有安生日子嗎。”

她說得理直氣壯。

我聽著，竟然一點都不意外。

原來這幾個月，在她們眼里，我不是被騙，不是難過，不是懷疑。

我是瘋了。

江柏庭站在她們中間，神情也一點點冷了下去。

像是終于抓到了我做局的證據。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東西是你自己放的，局也是你自己做的。歲寧，我不想再和你爭。只要你承認這次是你錯了，這件事就翻篇。”

我看著他，心口一點點發空。

到了現在，他想的還是讓我先低頭。

我彎下腰，把早就準備好的文件袋拿出來，放到桌上。

引產預約單，離婚協議，還有證件復印件，一張張攤開。

“我不是嚇唬你。”

“明天上午九點，我去醫院。下午兩點，民政局見。”

江映雪臉色一變，沖過來抓起那幾張紙翻了兩頁，隨手摔回桌上。

“你有病吧。”

陳淑蘭更是氣得發抖，抬手就把紙張掃落一地。

“你敢。”

“孩子都這么大了，你說不要就不要。溫歲寧，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媽。”

我沒有彎腰去撿，只看著江柏庭。

“這個孩子是我懷的。”

“我不想讓他生在這種家里，不行嗎。”

江柏庭臉色沉了下來，聲音里第一次帶了警告。

“溫歲寧，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毀了才甘心。”

這個家。

我怔了一下，忽然覺得很輕，也很冷。

我看著他，問得很輕。

“這個家，什么時候還是我的家。”

這句話落下去，客廳一下安靜了。

也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了。

短短一聲，卻像一下割開了屋里的空氣。

陳淑蘭臉色驟變。

江柏庭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江映雪反應最大，幾步沖到玄關，又猛地轉身攔住我，脫口而出。

“你別去開門。”

我看著她，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門外站著的人，連她都怕我見到。

我推開她的手，扶著墻，一步一步走到門口。

身后傳來江柏庭壓低的聲音。

“歲寧，回來。”

可我還是把門打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她肚子很明顯，手里提著保溫盒和一袋嬰兒用品。

看見開門的是我，她愣了一下，隨后往里看了一眼，輕聲開口。

“柏庭還沒吃飯吧？”

“我燉了湯，他胃不好，不能總空著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