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樓。后媽拽著我頭發，把我從天臺推了下去。

再睜眼，我坐回了高考考場。632分，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查分那天，后媽摔了碗：「你個女孩子都得嫁出去，拿房子沒有用，房子是強子的，你今天就得滾。」

我笑著說了聲「好」。

她以為我服了。她不知道，我**房產證就藏在衣柜夾層里。

這一世，我不吵架，也不打架。我只需要一張公證書。

后媽搬進來那天，我拿著那張紙站在門口，一步都沒讓。

「房子是我的。你碰我一下試試。」

這一次，輪到她滾。

……

六樓。

風灌進耳朵里像刀子。

失重感灌滿全身的時候，我看見我媽那件碎花外套上的一顆扣子，在我臉旁邊翻了個跟頭。

然后骨頭撞在水泥地上的聲音響了一下。

就一下。

疼到連喊都喊不出來。

下一秒頭頂有一束光照在我眼皮上。

我睜開眼。

面前是一張答題卡。

數學。選擇題第一道還沒涂。

陽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照在我手背上。

暖的。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十根指甲，全部完整。

上一世我被拽著頭發拖過天臺門檻的時候，死命抓著門框。周美蘭一腳踩在我手上，指甲斷了兩根。右手的。

血黏在我頭發上。她拽著我往前走。我喊不出來。

「房子是強子的！你下去找**去！」

這是我這輩子聽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然后失重感。

然后沒了。

再然后就是現在。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皮。不疼。頭發還在，整整齊齊披在肩膀上。

我看了看考場。黑板。監考老師在***低頭看手機。筆筒里插著準考證。林晚。考生號。考場號。

上一世我考了632分。高高興興回家，以為能離開那個家了。周美蘭在飯桌上把碗一摔：「**死了，房子是強子的，你搬出去。」

我搬了。

在出租屋里住了三年。邊打工邊打官司。好不容易拿回房本。回家那天，周美蘭堵在門口。

她把我拽上天臺。

她把我推下去了。

現在我又坐在這間考場里。筆還攥在手里。墨跡是濕的。

我低頭看答題卡。上一世這道題選C，對了。

但我沒動筆。

我轉了一下頭，看向窗外。

天很藍。

和那天從六樓往下看的時候一模一樣。

監考老師抬頭看了我一眼：「同學，好好答題。」

我沒說話。

我把筆放下了。

上一世我拼了命考632分，以為考好了就能被當個人看。結果周美蘭說：「考多少分都是賠錢貨。」

她說得對。考多少分她都不會把我當人看。

但我不需要她把我當人看。

我只需要一樣東西。

我媽留給我唯一的房子。

周美蘭想要。上一世她拿到了。這一世。

我摸了摸自己的指甲。每一根都完好。

我拿起筆，在答題卡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之后我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天還是很藍。

這一次。

我不讓你碰我一根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