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血蠱需每月以心頭血澆灌，一旦斷供，體內殘蠱便會瘋狂啃食宿主的五臟六腑。

我每個月雷打不動取心頭血為霍廷**，他卻把這當成我死纏爛打的把戲。

今天是我取血的日子，他卻一腳踹翻了血碗，嫌棄地皺眉：“嬌嬌聞不慣血腥味，你以后別弄這些惡心東西來我面前。”

我看著滿地鮮紅，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好，如你所愿。”

我留下一份離婚協議，轉身走得干干凈凈。

一個月后，霍廷第一次主動找我。他臉色慘白，胸口血跡洇開，聲音發抖：“你給我的血呢？”

我垂眼看著他，笑了。“霍總，不是你說，嫌惡心嗎？”

……

我扶著藥案，等第九滴血落進白瓷碗里，才抬手掐滅了燈芯。

月魄日的血不能冷，我把碗攏在掌心。

管家看見我出偏院，臉色變了變，忙迎上來道：“喬小姐在，您要不晚些再過去？”

我抬眼看他：“他夜里會疼醒，你替他疼嗎？”

管家低下頭：“我只是怕先生今天心情不順。”

“他心情順不順，殘蠱不管。”

我繞過他往主樓走，剛到門口，就聽見喬知嬌帶著笑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阿廷，這個香囊好不好？藥香太苦了，你身上總沾著那些陰氣森森的味道，我聞著心口悶。”

霍廷坐在沙發上，袖口挽著，任她把一只淺色香囊系到腕邊。

他沒看我，只問：“誰讓她進來的？”

我端著血碗站在門邊：“今天是供蠱日。”

喬知嬌轉過臉，視線落到碗上，臉色立刻白了，身子往霍廷身邊靠：“阿廷，血味好重，我頭暈。”

霍廷伸手扶住她，終于看向我，眉心皺得緊：“祝黎鳶，你非要挑這個時候？”

我把碗往前送了一點：“再拖下去，殘蠱夜里會醒，你前幾次胸悶都是因為香沖了藥性。”

喬知嬌捂著唇，眼眶一下就紅了：“祝小姐，我知道你會蠱術，也知道你救過阿廷，可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拿這些東西來提醒他欠你？”

霍廷站起來，長腿越過茶幾，一步走到我面前：“我說過多少次，別用這種把戲逼我記恩。”

我胸口痛得發緊，還是把碗舉穩：“這不是把戲，這是你的命。”

“我的命不用你日日端著一碗血來審。”

他抬腳踹上來，白瓷碗撞到地上，血潑了滿地。

喬知嬌輕叫一聲，埋進霍廷懷里：“阿廷，我怕。”

霍廷抬手擋住她的眼睛：“嬌嬌聞不慣血腥味，你以后別弄這些惡心東西來我面前。”

我站在原地，胸口取血后的悶痛一陣陣翻上來。

霍廷又說：“聽見沒有？”

我蹲下去撿碎瓷，手指碰到蠱血時，護心蠱母在胸口躁動了一下，疼得我呼吸發顫。

喬知嬌趁霍廷轉身時，走到我身邊。

她鞋尖碾過地上的血，聲音輕得只有我聽見。

“祝黎鳶，你看，他寧愿死，也不想欠你。”

我抬頭看她，她臉上的怯弱退得干干凈凈，只剩勝券在握的笑。

“喬知嬌，你知道這是什么血。”

她輕輕眨眼：“我只知道，阿廷嫌它臟。”

霍廷回頭，見我還蹲在原地，語氣更冷：“你還要演到什么時候？”

我把碎瓷放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滴到地上，五年前寨火里他背著我沖出山林的畫面忽然遠得夠不著。

那時他咳著血對我說：“祝黎鳶，我護你。”

如今他護著另一個女人，連看我一眼都嫌煩。

我站起身，把掌心碎瓷丟進垃圾桶，輕聲道：“好，如你所愿。”

身后喬知嬌柔聲問：“阿廷，她會不會真的生氣？”

霍廷道：“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