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通宵完成了初代實驗。
攥著那份滾燙的數據，我沖出實驗室。
只想第一時間告訴江亦辰這個好消息。
今天，他也是優秀畢業生答辯的日子。
我想給他一個雙喜臨門。
推開宿舍門，他正為了下午的答辯論文焦頭爛額。
“我來幫你。”
我笑著接過他的筆記本電腦，替他整理格式和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一臉寵溺地看著我。
“知晏，你真好。”
我心里甜絲絲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
一個加密的文件夾，沒有命名，突兀地躺在桌面。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開。
需要密碼。
我下意識輸入了他的生日。
錯誤。
我又輸入了我的生日。
文件夾，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里面是幾張截圖，還有一份合同。
截圖是江亦辰和一個備注為“華創HR”的人的聊天記錄。
“江同學，你的這份‘低溫高活性納米催化劑’技術資料我們很感興趣。”
“價格好說，只要你能保證數據的獨家所有權。”
我點開了那份合同。
成果售賣合同。
甲方：華創科技。
乙方：江亦辰。
附件里，是我剛剛才完成，熬了無數個通宵才得到的實驗數據。
每一個字符，都像一根針，扎進我的眼睛里。
血液好像瞬間涼了。
我舉著電腦，屏幕對著他。
聲音在發抖。
“江亦辰，這是什么？”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知晏，你聽我解釋，這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你想的，是把我這兩年的心血，賣多少錢？”
他見事情敗露，索性不裝了。
臉上的慌亂變成了不耐煩和冷漠。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電腦。
“沈知晏，你能不能別這么小心眼？”
“我拿你的數據怎么了？我們是情侶，你的不就是我的嗎？”
“我拿優秀畢業生，找到好工作，以后我們才能有好日子過，你怎么就不懂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宿舍里其他同學都探出了頭。
我氣到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厭惡。
“真是無理取鬧。”
他頓了頓，當著所有人的面，高聲宣布。
“沈知晏，我們分手吧。”
“我真的受夠你了。”
說完，他合上電腦，抱著“我的”成果，在眾人同情又鄙夷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偷。
2
我去了校外的清吧。
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自己。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麻痹不了心臟的疼。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覺得天旋地轉。
走出酒吧，晚風一吹，我差點摔倒。
剛扶住墻，三個滿身酒氣的男人圍了上來。
“小妹妹，一個人啊？”
“跟哥哥們去玩玩？”
他們笑得不懷好意，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攥緊拳頭，努力讓自己站穩。
“滾開。”
我的聲音又輕又飄，毫無威懾力。
一個男人笑嘻嘻地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別害羞嘛。”
我用力甩開他，拼命往后退。
他們卻像聞到血腥味的狼，更加興奮。
另一個人直接上手來扯我的衣服。
布料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絕望瞬間淹沒了我。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擋在了我身前。
“滾。”
只有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冰塊一樣砸在人心里。
那三個壯漢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動作都停住了。
他們看清來人，臉上的淫笑變成了畏懼。
“傅，傅學長。”
他們結結巴巴地道歉，然后屁滾尿流地跑了。
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那個被稱為“傅學長”的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蹲下來，遞給我一瓶溫水。
瓶身暖暖的，像一個小太陽。
我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他。
路燈下，他的輪廓分明，眼神很靜，像深海。
他就那么安靜地陪我坐著。
直到我漸漸停止了哭泣。
他站起身，什么也沒說，轉身融進了夜色里。
我握著那瓶還有余溫的水，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心里某個地方，好像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照亮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