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七后的秘密------------------------------------------,老房子里還飄著沒散的香灰味,混著廚房沒倒的垃圾餿味,悶得人喘不過氣。,指尖拂過繼父摞得整整齊齊的工程筆記,眼眶還是發澀。。她十四歲那年母親改嫁,王建國拎著兩個大行李箱進這個家門的時候,還彎腰從包里掏出一盒包裝精致的草莓,指尖帶著常年握工具磨出的厚繭,笑著跟她說,晚晚是吧,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親爸沒給過的學費、生活費,是王建國一分不差掏的;她高三熬夜復習到凌晨,是王建國每天半夜輕手輕腳給她熱一杯牛奶,放門口就走,怕打擾她;她畢業留在市區租房子交不起押金,也是王建國趁著張桂蘭跳廣場舞不在家,偷偷塞給她一張***,說女孩子在外手里要有錢,別委屈自己。、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親爸,王建國更像她真正的父親。。突發心梗,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從住院到去世不過三天,連句完整的遺言都沒留下。至少張桂蘭是這么跟所有人說的。,張桂蘭哭天搶地,幾次差點暈過去,親戚們都勸她節哀,說她找了個好男人,命苦。只有林晚注意到,吊唁的人剛走,張桂蘭就拉著舅舅躲在廚房,翻王建國的存折和***,嘴里念叨著“可不能讓晚晚知道”。,沒往心里去。直到今天頭七,親戚們都散了,林浩剛送走朋友就湊到張桂蘭身邊,張嘴就問“爸的錢什么時候能取出來,我看中的那套房子再不訂就漲了”,張桂蘭拍著他的手說“急什么,都是你的”。,聽著里面的對話,只覺得渾身發冷。,把散落在外的工程筆記按日期理好,伸手去掏柜子最里面那個上了鎖的鐵皮盒子。,他生前跟她提過好多次,盒子里放著重要的東西,等她滿26歲了,就親手交給她。上周三,她剛過完26歲生日。,是王建國當年特意告訴她的,連張桂蘭都不知道。林晚摸出銅鑰匙擰開鎖,盒蓋掀開的瞬間,她的動作猛地頓住。。、用信封包著的***不翼而飛,只剩下幾本泛黃的舊存折、一份早年的工程合同,還有她小學時候給王建國畫的生日賀卡,邊角都磨得起毛了,還被平整地夾在本子里。,耳尖都跟著發麻。
她清楚地記得,去年冬天王建國帶她去銀行查余額,特意指著這張卡跟她說,里面存了三百萬,是給她留的底氣,以后不管是結婚、創業還是遇到難處,都能拿出來用。卡的密碼是她的生日,這件事他反復叮囑,絕對不能告訴張桂蘭和林浩。
怎么會不見了?
她把盒子整個倒過來翻了一遍,連夾層的布都撕開摸了,空空如也。
林晚站起身,快步走到客廳。
張桂蘭正窩在沙發上刷短視頻,聲音開得震天響,臉上一點悲傷的神色都沒有,跟葬禮上哭到虛脫的樣子判若兩人。看見林晚出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收拾完了?收拾完趕緊回你出租屋去,別整天往這兒跑,耽誤你弟弟打游戲休息。”
次臥隔壁的房間里,林浩打游戲的喊殺聲隔著門板都能傳出來,時不時還罵兩句臟話。
林晚壓著心里翻涌的慌意,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媽,次臥柜子里的鐵皮盒子,你動過嗎?”
張桂蘭劃屏幕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啪”地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嗓門立刻提了八度:“你什么意思?你繼父剛走頭七,你就回來翻他的東西?我養你這么大,就養出你這么個白眼狼?王建國是我男人,他的東西全是我的,輪得到你一個外姓丫頭來查?”
“我就問你,有沒有動過那個盒子。”林晚沒接她的話茬,目光直直地看著她,“里面有一張***,是建國叔生前留給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張桂蘭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林晚臉上,“夫妻共同財產你懂不懂?他的錢全是我的!我告訴你林晚,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錢的事你少管,有你一口飯吃就不錯了!”
林晚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張桂蘭這反應,擺明了就是她拿的。
她剛要再開口,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個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林晚皺著眉接起,對面傳來售樓處顧問甜美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旁邊張桂蘭的耳朵里:
“**,請問是林浩先生的姐姐林晚嗎?我是悅湖*售樓處的小周,今天林浩先生過來訂房,首付已經繳清了,合同上預留的緊急***是您,跟您確認一下個人信息哦。”
林晚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她攥緊手機,聲音有點發啞:“你說什么?首付繳清了?多少錢?”
“全款首付是兩百九十八萬,林浩先生選的是120平的三居室,今天首付已經全額到賬了呢,下周就可以過來簽正式購房合同啦。”
兩百九十八萬。
正好是王建國那張卡里的錢數——上次陪王建國去銀行打流水,連本帶息剛好兩百九十八萬七千塊。
林晚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在抖,她轉頭盯著沙發上眼神躲閃的張桂蘭,一字一句地問:“林浩買房子的首付,是從哪兒來的?”
張桂蘭眼神飄了飄,索性梗著脖子破罐子破摔:“我攢的!我跟你繼父過了八年,攢點錢給你弟買房子怎么了?他是林家的根,不買房子怎么娶媳婦?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出去,是別人家的人,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你攢的?”林晚笑了,是氣到極致的笑,“你一個月三千塊退休金,林浩連正經工作都沒有,連房租都要你貼,你們能攢出三百萬?媽,你拿的是建國叔留給我的那張卡,對不對?”
“什么你的卡!那是王建國留給我的!”張桂蘭徹底撕破了臉,叉著腰站在客廳中央,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我告訴你林晚,錢我已經給你弟交了首付,房子寫的也是你弟的名字,你想都別想!當姐姐的幫襯弟弟不是天經地義?你盯著這點錢不放,小心出門被人戳脊梁骨!”
房間里的游戲聲停了,林浩推門出來,一臉不耐煩地靠在門框上:“姐你鬧夠了沒有?媽給我買房子不是應該的?你都工作兩年了,也沒見你往家里拿過多少錢,反倒盯著我爸的遺產不放,你丟不丟人?”
看著眼前這對母子理直氣壯的樣子,林晚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連心臟都凍得發疼。
她想起王建國躺在ICU的最后一天,插著氧氣管還拉著她的手,斷斷續續地說:“晚晚……等我走了……有事找陳律師……你的東西……沒人能拿……”
她當時只當是老人病重糊涂了說胡話,現在想來,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早就看清了這對母子的真面目。
張桂蘭還在旁邊喋喋不休,翻著舊賬說養她多么不容易,說她不孝,說女孩子貪財嫁不出去。林晚沒再聽進去一個字,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過來,卻遠沒有心里的失望疼。
她拿起沙發上的包,轉身往門口走。
“林晚你去哪兒!你給我回來!我話還沒說完呢!”張桂蘭在后面尖著嗓子喊。
林晚沒回頭,反手帶上了防盜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一盞盞亮起,老小區的樓道里飄著油煙味,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拿出手機翻通訊錄,滑到最下面,找到了那個存了三年、卻從來沒打過的號碼。
備注是:陳律師 建國叔朋友。
王建國跟她說過,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打這個電話。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林晚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泛著澀意。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要和自己的親媽對簿公堂。她也不想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不想讓走了的王建國不安生。
但這三百萬,是王建國給她的底氣,是他八年的心意,是他省吃儉用攢下來、想讓她這輩子不用看別人臉色的錢。她絕不可能就這么拱手讓人,更不可能讓這筆錢填了林浩**欠債的無底洞。
按下撥號鍵的瞬間,聽筒里傳來“嘟——嘟——”的等待音,林晚心里只剩一個念頭。
屬于她的東西,她一定要一分不少地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