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夕，親媽在家族群發了婚宴排座表。

父親戰友的遺孤姜窈，和我的未婚夫并排坐在主桌。

而我這個真正的新娘，被安排在次桌角落。

親媽說：“窈窈怕孤單，主桌熱鬧，反正你以后每天都能和傅硯在一起，你當新**讓一讓怎么了？”

未婚夫拿著我定制的頭紗戴在姜窈頭上：“窈窈戴這個比你好看。”

親哥更是逼我交出婚房主臥，給姜窈“沾喜氣”。

他們以為我會像過去五年那樣，為了親情一再妥協。

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我平靜地摘下訂婚戒指。

這個家，我不要了。

.........

婚紗店里冷氣吹得人發寒。

我坐在角落沙發上，揉了揉眼睛。

試衣鏡前，未婚夫傅硯正單膝跪地，托起姜窈的腳。

他把一雙鑲鉆高跟鞋套進她的腳上。

“窈窈，這雙鞋的足弓設計有支撐感，你穿著站久了也不會累。”

他說話時語氣很輕，這種耐心我平時極少見。

姜窈穿的伴娘裙拖著長擺，比我的主婚紗還要顯眼。

她紅了臉，眼眶里蓄起淚水：“硯哥，這鞋太貴了，而且……”

“姐姐才是新娘，我穿這么好的鞋，姐姐會不會不高興啊？”

“她有什么不高興的？”哥哥顧城跨步擋在姜窈身前，轉頭瞪我。

“顧念，窈窈病情剛穩定一點，醫生說了她最怕覺得自己被邊緣化。”

“一雙鞋而已，你別又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晚娘臉！”

看著他們三個湊在一起，我沒像過去那樣去爭辯什么。

低頭看了眼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拇指抵住戒圈，將它褪下來。

我順手把戒指塞進大衣口袋，動作很輕。

傅硯剛站起身，瞥見這動作，微微皺眉：“你摘戒指干什么？”

“最近籌備婚禮，手指有些腫，怕卡著血液不循環。”我沒抬頭。

他對我的順從很滿意，轉頭對姜窈笑：“你看，你姐姐沒意見的。”

我媽拿著給姜窈點的熱牛奶，從**室外走進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念念，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但窈窈是戰友的遺孤，當年要不是她爸爸替**擋了那一下，”

“我們顧家早就散了。現在她得了重度抑郁癥，離不開人，”

“也受不得刺激。你作為姐姐，馬上又是傅硯的妻子，”

“大度一點，就當哄哄她，好嗎？”

看著我媽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我扯了扯嘴角，點頭：“好，我明白。”

姜窈聽了，立刻走過來拉住我的衣角：“姐姐，你真好。”

“我其實真的很害怕人多的地方，要不是為了見證你和硯哥的幸福，”

“我連門都不敢出。我一定不搶你的風頭……”

“顧念，你看看窈窈多懂事！”顧城冷哼一聲。

“你以后要是再敢因為一點小事給她甩臉子，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妹妹！”

“我去趟洗手間。”我抽回衣角，拎起包走向走廊。

關上洗手間的門，我拿出手機登錄了商業銀行內部的辦公系統。

在市行信貸科干了五年，業務第一，卻為了照顧家里和傅硯，

放棄了好幾次晉升機會。昨天內網發了通知：

鄰省新設濱海支行，急需具備五年以上信貸風控經驗的業務主管。

一經錄用，職級上調一級，享獨立安家費。

我點開了報名并同意異地調崗的按鈕。

兩分鐘后，人事部主任發來消息：“小顧，你確定嗎？”

“新網點缺人缺得厲害，你一旦簽約，5天內必須到崗，”

“而且三年內是絕對不允許調回本省的。你不是馬上要結婚了嗎？”

我飛快打字回復：“我確定，單身，隨時可以走。”

按下發送鍵，看著屏幕上的報到期限，我松了口氣。

走出洗手間回到大廳，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打消了最后一點猶豫。

傅硯正拿著我定制了三個月的頭紗，戴在姜窈頭上。

“真好看。”他看著鏡子里的姜窈，眼睛一眨不眨。

“硯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姜窈伸手去摸頭紗，沒摘。

我站在不遠處，拿出手機給傅硯發微信：

“行里突然通知要交年審臺賬，我先去加班了，你們慢慢挑。”

發完消息，我推開玻璃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