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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攬山月,我拾花朝
在阿達區有個老規矩,火把節夜里,姑娘把火把遞給誰,就是當眾許嫁。
阿木卻說今年寨子改了規矩,女方要蒙眼遞火,說是考驗心意相通。
我覺得浪漫,欣然答應。
蒙上眼那刻,我聽見周圍人群安靜了一瞬。
有人用方言低聲笑:
"這丫頭還真信了,讓她蒙眼之后,哪還知道接火把的是誰?"
"你別說出來啊,萬一她聽見了多不好!"
"誒呀,反正她又聽不懂?!?br>
"一會兒阿依把火把遞給阿木,到時候她們就能陰差陽錯換嫁了。"
"這丫頭一會兒絕對以為接火把的是阿木,直到入洞房的前一刻,她肯定也篤定新郎是阿木呢。"
我本聽不懂方言。
但我室友是阿達區姑娘,大學四年,她教了我不少。
他們口里的阿依,是阿木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的名字。
我摘下蒙眼的布,火把還燃著。
我沒遞出去,而是往地上一摔,踩滅了。
按老規矩,火把滅在地上,是女方當眾悔婚。
阿木臉色一沉,嘴巴微張想要質問。
我笑了笑打斷他,用蹩腳的方言說:
"心不通,火不遞,我成全你就是了。"
……
阿木愣了整整三秒。
火把在地上冒著白煙,周圍那些剛才還在笑的臉,現在全僵住了。
"你怎么聽得懂?"他聲音啞了。
我沒答,轉身就走。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阿念!我們有話好好說。"他追上來拽住我手腕,力氣很大。
我甩了一下,沒甩開。
"說什么?說你們配合得很默契?說你和阿依感情多深?"
他松開手,退了半步。
隨即蹲下去雙手捂臉,悶了好一會兒才抬頭。
"我和阿依,從小有娃娃親。"
"我媽生病那年大雪封山,是阿依背著藥翻了兩座山送來的。"
"她才十四歲,差點凍死在路上。"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媽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讓我這輩子一定要娶阿依。"
風把我頭發吹到臉上,我沒去撥,只是苦澀道。
"所以呢?"
"所以我欠她的。這個婚,是我**遺愿。"
"那你找我干什么。"
他站起來朝我走近一步:"因為我沒想到會遇見你。"
我往后退。
"阿念,我是真的喜歡你。"
"從你第一次來寨子寫論文,我就……"
接著,他語氣苦惱:
"我本來想找個時機坦白,我發誓沒想瞞一輩子。"
"什么時機?換嫁之后的洞房花燭夜?"
他被噎住了,神情沉默。
然后他摘下脖子上那串老銀珠子,遞到我面前。
我認得,他說過是**留給未來媳婦的。
"所有的事我全告訴你了,你能不能別走?再給我時間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我盯著那串珠子,心里發笑。
"你欠阿依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知道,我在想辦法,我會處理好。"
"怎么處理?"
他答不上來。
我把他的手推回去:
"那你就處理好了再來找我。"
轉身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后很輕地說:
"這串珠子不會給別人。你什么時候回來,它什么時候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