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大雪封山。
裴寂為了三萬將士的性命，在兩軍陣前捏碎了我的手腕。
他認定我是禍國妖女，認定我腹中骨肉是茍且得來的孽種。
我被他親自灌下啞藥，被戰馬拖行送給蠻夷。
鮮血染紅了雪地，我向他伸手求救。
他卻捂住身側女子的眼睛，溫柔低語：“別看，臟。”
我不顧一切沖破啞穴，徒手剖開胸膛，拽出那只連著他心脈的同心蠱，滿手鮮血，笑得癲狂。
“裴寂，你這條命，我不救了。”
“備好棺材，我親自送你們下地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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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捏住我下顎的手指冰冷。
除夕夜的大雪落在他玄色鎧甲上，化作冰水。
他另一只手端著那碗漆黑的藥汁，眼神厭惡。
“喝下去。這是你欠那三萬中毒將士的，別逼我動手。”
我拼命搖頭，雙手護住隆起的肚子，喉嚨里發出嗚咽。
裴寂手上力道加重，藥汁被強行灌入喉管。
我嗆咳著癱軟在他腳邊，捂著喉嚨，張嘴發不出聲音。
裴寂扔掉空碗，瓷片碎裂。他掏出錦帕，擦拭手指。
“那張畫著你朱砂私印的布防圖，把大軍引入了毒瘴谷。妖女惑眾，只有封了這張嘴，你才能安分守己。”
我抬頭，死死盯著這個愛了十年的男人。
他身后是面色青黑、毒發瀕死的殘兵，身前是十萬蠻夷鐵騎。
蠻王手里拿著唯一的解藥，指名要我去換。
裴寂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蘇柔披著裴寂的大氅，靠在他懷里。她臉色蒼白，看向我的目光帶著挑釁。
裴寂低頭看她，眼底寒冰化作**。“柔兒別怕，過了今夜，再無人能威脅到你。”
蘇柔輕輕咳嗽，聲音虛弱。“寂哥哥，姐姐也是為了給你解毒才去偷藥的，你別怪她。”
我猛地瞪大眼，想沖過去撕爛她的面具。
當初明明是她偷換了藥方，攬下所有功勞。也是她陷害我，散布我是細作的謠言。
我掙扎爬起，想去抓裴寂的衣袖。手指剛觸碰到冰涼的甲胄，裴寂驟然回身。
掌風劈下，落在我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脆響。
我的右手腕骨被生生震碎。
我疼得冷汗直冒，蜷縮在雪地里發抖。裴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殺意翻涌。
“沈離，事到如今還想對柔兒動手，你簡直死性不改！”
他握緊拳頭，收回視線。
蠻夷使者騎馬上前，甩出一根麻繩。“鎮北王果然信守承諾，既如此，這女人我們就帶走了。”
裴寂側過身，不再看地上的我。“解藥留下，帶人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