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明軒都是家中獨子，
結婚前，我們就約定好不論嫁與娶，只是結婚過日子，
我不要彩禮，他不問嫁妝，
過年回老家也必須是一年輪一次。
但結婚三年，我都沒能回家過春節，
第一年抽簽，先回我家。
婆婆卻突然上吐下瀉病倒在床，
想著先從他家開始也無妨，我便提出在顧家過。
第二年我們眼看就要到家，
婆婆卻打電話哭喊著說自己喘不上氣，硬逼著我們回去。
老人的病說來就來，我們不敢冒險，就只能半路折去了他家。
可事不過三，
所以今年，在婆婆又一次笑瞇瞇的將我們送上車時，
我輕聲開口。
“媽，這次就算你死在家里，我也不會回來了。”
……
婆婆**口袋的手一僵，面上浮現出一絲難堪。
“念念，媽知道你是前兩年沒回家過年委屈了，可媽也不是故意生病的。”
她嘆口氣，意有所指道。
“你也知道，誰家媳婦不是過年守著公婆過？有的嫁過來五六十年，那也是守著初三回娘家的規矩。可媽從來沒攔過你，也是真心想讓你回去看看?！?br>“哪怕是心里空落落的，也從沒說硬逼你們留下，怎么就覺得媽是故意刁難你呢？”
忙完公司事務已經年二十九。
我看著逐漸黑下來的天，沒有跟她拉扯的閑心。
“每到過年前，您臥室里就準備好***，卡著點喊不舒服。”
“是不是故意的，您心里清楚，我沒時間跟您掰扯?！?
說完我拎起腳邊的行李箱，徑直往門口走。
顧明軒皺起眉，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來攥住我手腕。
“念念，你別鬧了行不行？媽睡眠差，年紀大了吃錯劑量很常見，況且媽都這么說了，肯定是誤會。大過年的，別傷了和氣?！?br>又轉頭沖婆婆擠出個笑臉，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安撫。
“媽，您別往心里去，念念就是太想家了，脾氣急了點。等我們從娘家回來，再好好給您賠罪?！?br>“不用不用?！?br>婆婆立刻擺擺手，一幅深明大義的樣子。
“你們趕緊走，別耽誤了趕路。媽沒事，就是心里有點難受，養了兒子二十年，不如人家媳婦一句話……”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鼻音。
聽得顧明軒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滿。
這熟悉的戲碼讓我越看越惡心。
平日里我理解婆婆獨自一人撫養長大孩子的不易，也明白顧明軒的孝順。
可今天，我實在沒時間陪他們上演母慈子孝了。
爸爸的病情加重了，醫生說，這可能是我最后一個能陪他過的新年了。
我甩開他的手，拉開門就往外走。
冷風卷起雪花撲進來，我裹緊圍巾，腳步沒停。
顧明軒在后面低罵了一聲，猶豫了幾秒，還是快步跟了上來。
一把奪過我手里的行李箱，塞進了后備箱。
車子緩緩駛離小區，車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顧明軒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不停地摩挲著手機，顯然是在琢磨怎么安慰婆婆。
我直接閉上眼假寐，避免與他爭吵。
車子剛駛上高速，顧明軒的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眼皮都沒抬，近乎冷漠的想著今年又是什么借口。
顧明軒幾乎是秒接，語氣放軟。
“媽，您還難受呢？我們已經上高速了，等初三就回去陪您。”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明軒啊，媽不是要催你……剛才我想著明年是你的本命年，就去給你買紅**和襪子。沒成想有輛車闖紅燈，一下子把我給撞了。?！?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像是疼得說不出話。
“腿撞得生疼，現在還在路邊坐著呢。司機要送我去醫院，可我就想先跟你說一聲……你要是忙，就不用回來，媽自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