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號的來客------------------------------------------,星河被拉成無數條細密的光線,像一匹被撕裂的銀色綢緞。,然后移開了目光。躍遷通道里看太久會頭暈,這是他在軍校第一年就學到的教訓。但每一任艦長都說,新人總要自己暈過一次才肯信——他不暈,所以他信。“距離躍遷結束還有四分鐘。”,帶著聯盟軍用系統標準的克制腔調。肖煌從舷窗邊的站立位置轉過身,走向指揮區的中央全息臺。“霜刃”級驅逐艦,七百二十米長,載員三百一十人,火力配置在聯盟同級別艦船中排得上前五。但此刻它搭載的不僅是武器——還有肖煌的一整個小隊,以及一份讓他從三天前就沒睡好覺的任務簡報。,簡報彈出。任務編號:TAC-2771-*R任務等級:機密目標星域:卡戎邊境星域,第27號采礦星任務內容:調查47名礦工失蹤事件,評估星盜滲透風險,必要時執行清剿備注:情報局已同步派遣人員執行獨立任務,雙方互不干涉——他在失眠的那天晚上數的。“互不干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笑。“長官。”
顧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那種只有多年戰友才能拿捏好的分寸——既不會太隨意顯得不敬,也不會太正式顯得生分。肖煌轉過身,看見他的副官端著一杯黑色的液體走過來。
“您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顧深把杯子遞過來。
肖煌接過去聞了聞:“這是咖啡還是機油?”
“食堂說最后一罐咖啡豆三天前就用完了,這是從工程部借的——他們用來清洗管道接口的溶劑,據說提神效果比咖啡好三倍。”
“……據說?”
顧深面不改色:“我還沒試過。等您先試。”
肖煌看了他一眼,把那杯理論上不能喝的東西放在全息臺邊上。顧深是個靠譜的副官,但靠譜的程度和他開玩笑的頻率成正比——這是肖煌用了兩年才總結出來的規律。如果顧深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說明他覺得他的長官太過緊繃了。
“我沒繃。”肖煌說。
“我沒說您繃了。”顧深說。
“你的表情說了。”
“我的表情一直在說‘長官英明’。”
肖煌懶得接這個話茬,重新把目光投向全息臺。地圖上,第27號采礦星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旋轉。土灰色的球體上標注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大氣成分、重力系數、礦區分布、人口統計。
四十七個人失蹤。
在聯盟的官方表述里,這叫做“非戰斗減員”。肖煌討厭這個詞。戰斗減員是在戰場上被敵人**的,非戰斗減員是被事故、疾病、或者沒人愿意深究的“意外”抹掉的。而四十七個人在三個月內“意外”消失,不是事故——是有人在故意制造事故。
“礦區的**調查做完了?”他問。
顧深從隨身的終端上調出一份文件:“礦工三百二十人,管理及技術人員六十人。三個月內新入職的人員占百分之三十七,其中七個人的**資料存在‘過于完美的疑點’。”
“過于完美?”
“履歷完整、推薦信齊全、每段工作經歷都有據**——但太干凈了。真正的邊境礦工,履歷上多少會有斷檔、**、或者說不清的去向。這七個人的資料像是被人精心拼湊出來的。”
肖煌的手指在全息臺上輕輕敲了兩下。
“情報局那邊呢?”
“沒有更多消息。只知道他們派了一個人,身份未知,目標未知。任務編碼S級,內容被鎖死了。”
“一個人?”肖煌微微皺眉。
“一個人。”
S級任務通常需要至少一個小組配合,只派一個人要么是極度自信,要么是極度機密。肖煌不確定哪一種更讓人頭疼。
躍遷倒計時進入最后一分鐘。
艦載AI的聲音再次響起:“躍遷結束準備。十、九、八……”
舷窗外的光線開始從細線重新聚攏成光點,星河恢復成原本的模樣。邊境號像一條從深水中浮出的鯨魚,緩緩滑入卡戎邊境星域的黑暗空間。
第27號采礦星就在前方。
肖煌瞇起眼睛看著那顆灰蒙蒙的星球。從軌道上看,它毫不起眼——沒有殖民星常見的燈光網絡,沒有大氣層的色彩分層,只是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灰色石頭。但就是這塊灰色石頭,三個月內吞掉了四十七個人。
“通知小隊,一小時后登陸。”他說。
“是。”顧深轉身去傳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長官,有件事。”
“說。”
“您在礦區的化名,按照慣例用了‘肖’姓的諧音——‘肖成’。履歷是退伍**轉行礦工,服役記錄偽造的是第三軍團第十七機動旅,該旅四年前在星域邊境遭遇蟲潮全軍覆沒,幸存者寥寥,資料核實困難。”
“可以。”
“但有一個問題。”顧深的表情微微松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后這句,“‘肖成’這個人在礦區登記的職業是——爆破工。”
肖煌看了他一眼。
“您說過,您最不想干的活兒就是和**打交道。”
“我現在最不想干的是和情報局的人打交道。”肖煌說,“相比之下,**安全多了。”
顧深罕見地沒接住這個笑話。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肖煌一個人站在指揮區,目光落在全息臺邊緣那杯沒喝的“咖啡”上。工程部的管道清洗溶劑,理論上喝了會輕微中毒,但提神效果確實比咖啡好三倍。他想了想,端起來喝了一口。
味道像是把電池和焦油混在一起煮了。
他面無表情地咽下去,把杯子放回原處。
三分鐘后,他走進了邊境號的裝備艙。
七個隊員已經列隊等候。肖煌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都是他從第七艦隊里親手挑出來的人,每一個都跟了他至少兩年。不需要多余的話,他只需要一個眼神,所有人都知道該做什么。
“任務簡報已經發到你們的終端。”他說,“我再強調一遍——我們是去調查,不是去打仗。找到失蹤礦工的原因,確認有沒有星盜滲透,然后撤出來。不必要的交火能避免就避免。”
他頓了頓。
“另外,情報局的人也在那邊。我不知道他長什么樣,不知道他用什么身份,不知道他來這里干什么。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別讓他們礙我們的事,我們也別給他們礙事的機會。”
“互不干涉?”一名隊員問。
“互不干涉。”肖煌點頭,“如果他們先動,再說。”
這不是標準答案,但隊員們都聽懂了。
登陸艙脫離邊境號的時候,肖煌透過舷窗最后看了一眼母艦。邊境號的艦身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艦首的編號“**-07”清晰可見。第七艦隊的標志是一頭展開雙翼的星鷹,此刻在微光中若隱若現。
他收回目光,調整了一下左臂上的偽裝疤痕——這是隊伍里的醫官花了兩天時間做的,從觸感到反光都和真實的燒傷疤痕一模一樣。他對著艙壁的金屬反光面看了看,連他自己都差點分不**假。
“隊長。”通訊器里傳來顧深的聲音,用的是化名稱呼,“礦區已經發來了接引信號。你的身份是‘新到崗的爆破工肖成’,被分配到C區宿舍,和老礦工同住。”
“其他幾個人的位置呢?”
“老趙和老李已經以‘設備檢修員’的身份先期進入,目前在核心礦區。小孫和王哥在后勤區。我和醫官在外圍待命,隨時支援。”
“情報局的人有消息嗎?”
“沒有。但礦區的登記名單上,三個月內新入職的技術人員中有一個人——女性,二十六歲,崗位是設備維修工程師,入職時間二十三小時前。”
“二十三小時前?在我們接到任務簡報之后?”
“對。”
肖煌又敲了一下手指。
“資料呢?”
“非常干凈。師范學院畢業,三年邊境采礦星工作經驗,推薦信來自一個已經注銷的礦業公司。每一項都查得到,每一項都沒有問題。”
“太干凈了。”肖煌說。
“和您一樣。”顧深說。
登陸艙開始進入大氣層,艙體微微震動。舷窗外,土灰色的星球表面迅速逼近,礦區的輪廓逐漸清晰——幾排灰白色的預制板房,幾座高聳的礦石提升井架,以及****在外的礦坑,像大地上被撕開的灰色傷口。
登陸艙在礦區外圍的簡易降落場停下,艙門打開,一股混雜著硫磺和金屬粉塵的干燥空氣涌了進來。
肖煌走出去,踩在松軟的礦渣地面上。重力比標準值低了大約百分之十五,每一步都感覺比正常多飄了一絲絲。他調整步伐,讓自己走路的姿態看起來像一個在這里工作了多年的老礦工——肩膀微塌、步伐略碎、重心稍低。
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迎上來,臉上的表情介于熱情和疲憊之間:“肖成?”
“是我。”
“我是C區工頭老周,歡迎。”老周接過他手里的簡單行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當過兵?”
“服過役。”肖煌用顧深給他編好的履歷回答,“退伍了,沒什么別的本事,就會和石頭打交道。”
“爆破工?”
“在服役的時候干過。”
老周點點頭,沒有多問。邊境采礦星上這樣的人太多了——退伍、失地、欠債、逃難,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過去,每個人都有一個新名字。只要肯干活、不惹事,沒人會在意你以前是誰。
“C區在礦區北面,走路十五分鐘。”老周一邊走一邊說,“你住三號房,室友是個老礦工,姓李,話不多,不惹事。食堂一天三頓,早飯六點到七點,午飯十一點到一點,晚飯五點到七點,錯過就沒得吃。****,每周末可以到財務室領現金,也可以存在賬戶里。”
“礦區最近有沒有什么事?”肖煌隨口問。
老周的腳步微微一頓,只是一瞬間,但肖煌注意到了。
“能有什么事。”老周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礦上的事,來來回回就那么些。”
“聽說最近走了一些人?”
“采礦星嘛,人員流動正常。”老周加快了腳步,“到了,前面就是C區。”
肖煌沒有再問。第一個問題就觸到了敏感點,太急了。他需要時間,需要在這里待上幾天,需要讓這些礦工覺得他是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不是官方的眼睛,不是來調查的人。
三號房比他想的小。四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八個床位,但只住了四個人——床鋪空著的地方堆著雜物。肖煌被分到下鋪,床上的被褥洗得發白,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的室友老李坐在對面的上鋪,正用一把小刀削一塊礦石。看到肖煌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肖煌把行李放下,在老李對面的床邊坐下。窗外傳來礦石***的轟鳴,沉悶而有節奏,像某種巨大動物的心跳。
“這里的活兒累不累?”他問老李。
老李削礦石的手沒停:“累不累都干。”
“比別的礦呢?”
“別的礦?”老李終于抬起了頭,臉上的皺紋像干裂的河床,“你在這干三個月就知道了。”
然后他低下頭,繼續削那塊礦石,沒有再說話。
肖煌沒有再問。他躺下來,閉上眼睛,耳邊是***的轟鳴和遠處工人們的嘈雜聲。
他已經進入了礦區。
現在,他需要找到那四十七個人的蹤跡。
以及——如果顧深的判斷沒錯——那個二十三小時前剛剛入職的設備維修工程師。
一個師范學院畢業、有三年邊境采礦星工作經驗、推薦信齊全、每一步都干凈的二十六歲女人。
太干凈了。
肖煌睜開眼睛,看著上鋪床板的鐵質框架,在心里默默想:這片灰色石頭上到底藏著什么,值得讓情報局S級任務、讓第七艦隊的小隊同時出現在這個邊陲之地。
入夜后,礦區安靜下來。
***關閉了,提升井停止了運轉,只有風聲在預制板房的縫隙間嗚咽。肖煌沒有睡著,他躺在黑暗中,聽著室友們的呼吸聲——老李打鼾,對面下鋪的年輕人說夢話,另一個中年礦工偶爾翻身。
他在等。
凌晨兩點十七分,宿舍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至少三個,步伐有規律,不是礦工的習慣。肖煌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沒有動。
腳步聲在隔壁宿舍門口停下,然后是敲門聲,急促而重。
“開門!礦區安全處!”
隔壁宿舍里傳來一陣騷動,有人罵了一句,有人開了燈,光線從窗戶縫隙漏進來。
肖煌起身,走到窗邊,從百葉窗的縫隙向外看。
三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站在隔壁宿舍門口,手電筒的光柱在房間里掃來掃去。領頭的人手里拿著一張紙,對開門的人說:“王福來,三十四歲,C區三號礦道作業組?”
“是我……怎么了?”
“你涉嫌違反礦區安全條例第十七條,擅自進入**。跟我走一趟。”
“我沒有——我沒有進過**!你們搞錯了——”
聲音在爭吵中被拖遠,逐漸消失。宿舍區重新安靜下來,但燈沒有全滅,有幾間宿舍亮起了燈,有人在低聲交談。
“又帶走一個。”
肖煌轉頭,看見老李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坐了起來,正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看著他。
“什么情況?”肖煌問。
老李把煙從嘴里取下來,在手心里轉了兩圈:“你剛來的,別問太多。在這干活,拿錢,別惹事,別進**。”
“**在哪?”
“礦區深處,*7礦道往下的方向。鎖著的,別去。”
“那個王福來——”
“他進沒進過我不知道。”老李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但這三個月,被安全處帶走的人,沒一個回來過。”
他把臉轉向墻壁,很快又打起了鼾。
肖煌站在黑暗中,目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隔壁宿舍門口地面上被踩滅的煙頭和模糊的鞋印。
四十七個人失蹤。
三個月。
被安全處帶走的人,沒一個回來過。
他把這些信息在腦中歸檔,重新躺回床上。這次他閉上了眼睛,但不是為了睡覺——他在想,明天該怎么接近那條通往*7礦道的路。
以及,那個二十三小時前入職的設備維修工程師,此刻是不是也在這個礦區里,是不是也聽到了同樣的腳步聲,是不是也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邊境號上的管道清洗溶劑確實比咖啡好三倍。
他到現在還清醒得要命。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你坑我一下我坑你一世》,是作者喜歡銀王鴿的楊葉長劍的小說,主角為肖煌顧深。本書精彩片段:邊境號的來客------------------------------------------,星河被拉成無數條細密的光線,像一匹被撕裂的銀色綢緞。,然后移開了目光。躍遷通道里看太久會頭暈,這是他在軍校第一年就學到的教訓。但每一任艦長都說,新人總要自己暈過一次才肯信——他不暈,所以他信。“距離躍遷結束還有四分鐘。”,帶著聯盟軍用系統標準的克制腔調。肖煌從舷窗邊的站立位置轉過身,走向指揮區的中央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