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下葬那天，親生父母帶著假千金闖進靈堂，逼我寫諒解書。

他們說假千金馬上保研，不能因為“**一個修車工”背處分。

媽媽哭著握住我的手。

“**已經死了，別再毀掉**妹?！?br>
哥哥把筆塞進我手里。

“一個死人，別擋活人的路?！?br>
假千金跪在棺材前，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林叔叔真的會**?！?br>
我剛要簽字，殯儀館打來電話。

他們說，我爸火化前，手里掉出一枚珍珠扣。

而親媽今天的袖口，少了一顆扣子。

......養父的棺材還沒合上。

顧家人就來了。

黑色賓利停在村口，泥水濺到紙錢上。

我跪在靈前燒紙。

火苗舔到指尖。

很疼。

我沒縮手。

棺材里躺著的人叫林建成。

一個修了一輩子電動車的男人。

也是把我從福利院門口抱回家的人。

他死前一天，還給我發語音。

“歲歲，爸去學校一趟?！?br>
“你的東西，爸給你要回來?！?br>
第二天，他從學校行政樓摔了下來。

學校說他情緒激動。

顧家說他勒索不成，羞憤**。

可我爸恐高。

修車攤卷簾門壞了，他寧愿等隔壁叔叔來，也不肯自己爬梯子。

這樣的人，怎么會自己走上天臺？

周曼青進靈堂時，眼眶紅得剛剛好。

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新聞里那個做了十幾年慈善的“溫柔母親”。

她蹲在我面前，伸手**我的臉。

“歲歲。”

“媽媽終于找到你了。”

我看著她袖口那排小珍珠。

沒有躲，也沒有靠近。

“你找我做什么？”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媽媽知道你受苦了?！?br>
顧承遠站在她身后，皺了皺眉。

“先說正事。”

他是我的親生父親，顧氏集團董事長。

進靈堂后，他連棺材都沒正眼看過。

周曼青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諒解書。

上面已經替我寫好了名字。

林歲寧。

顧承遠沉聲道：“**妹馬上要保研?！?br>
“今天是異議期最后一天。”

“沒有這份諒解書，她檔案里會留下處分?！?br>
“你先簽字。”

妹妹。

我抬頭。

顧晚晚站在他們身后，穿著白裙，眼睛紅得像哭了一夜。

她對著棺材鞠了一躬。

“姐姐，對不起?！?br>
“我真的不知道林叔叔會想不開?！?br>
王嬸端水出來，手里的搪瓷杯差點砸在地上。

“你還有臉來？”

“老林就是去學校找你***，才沒的！”

顧晚晚立刻縮到周曼青身后。

顧硯舟往前一步。

他是我的親哥，也是顧晚晚口中最疼她的哥哥。

他看了一眼棺材，臉上只有不耐煩。

“晚晚只是被林建成糾纏了幾句。”

“他自己從樓上跳下去，憑什么賴到晚晚頭上？”

我慢慢站起來。

“你說誰糾纏？”

顧硯舟冷笑。

“他去學校開口就是五十萬?！?br>
“不給錢，就要舉報晚晚學術不端?！?br>
“他一個修車的，懂什么學術？”

我看著他。

“他不懂?！?br>
“那些材料，是我寫的?！?br>
顧晚晚臉色白了一瞬，又哭起來。

“姐姐，我只是借用了你幾份訪談。”

“你為什么非要把我**？”

借用。

兩年時間。

三十七個工地。

一百九十六份問卷。

二十六段工傷**訪談。

我和養父騎著破電動車，一家一家跑出來的東西。

到她嘴里，變成了借用。

周曼青握住我的手。

“歲歲，晚晚已經知道錯了?！?br>
“**已經沒了。”

“別再毀掉**妹。”

我看著她。

“那誰來還我爸？”

她哭得更兇。

“媽媽會補償你。”

“房子，車，錢，學籍?！?br>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br>
顧承遠把筆放進我手里。

“簽了?！?br>
“今天讓林建成入土。”

“以后你就回顧家?！?br>
我低頭看諒解書。

林建成系個人原因輕生。

顧晚晚不存在侮辱、威脅、逼迫行為。

本人自愿撤回全部投訴。

我慢慢抬頭。

“我不簽?！?br>
顧硯舟臉色沉下去。

“林歲寧，別給臉不要臉?！?br>
“你要是真孝順，就別讓死人擋活人的路。”

火盆里噼啪一聲。

香爐上的香斷成兩截。

門外的嗩吶聲，也在這時停了。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抱著紙箱站在門口。

“誰是林歲寧？”

“林建成師傅在我們維修站寄存了一箱東西?！?br>
“他說，如果他出事，就交給他閨女?！?br>
顧晚晚的哭聲停了。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