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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張遺照

第十三張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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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主角是許照眠韓啟明的懸疑推理《第十三張遺照》,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作者“A老十一”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墜樓者的遺照------------------------------------------,林州市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場雨。,卻冷得刺骨,像無數根細針扎進人的皮膚里。江岸酒店門口的霓虹燈被雨水沖散,紅的、藍的、紫的光在濕漉漉的地磚上拖開,像一片被踩碎的血。。有人披著外套,有人舉著手機,還有人壓低聲音說著“跳樓老板欠債”之類的詞。雨水落在他們頭頂,像一層潮濕的興奮。,沒有撐傘。,鞋底踩過積水,停...

墜樓者的遺照------------------------------------------,林州市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場雨。,卻冷得刺骨,像無數根細**進人的皮膚里。江岸酒店門口的霓虹燈被雨水沖散,紅的、藍的、紫的光在濕漉漉的地磚上拖開,像一片被踩碎的血。。有人披著外套,有人舉著手機,還有人壓低聲音說著“**老板欠債”之類的詞。雨水落在他們頭頂,像一層潮濕的興奮。,沒有撐傘。,鞋底踩過積水,停在那具蓋著白布的**前。白布下面滲出暗紅的血,被雨水沖淡,順著地磚縫隙蜿蜒流進排水口。,通常不會給人留下完整的印象。。他剛從警校調來重案組不到半年,第一次見這種現場,手里的記錄夾被雨打濕了一角。“許隊。”小趙快步迎上來,“死者韓啟明,四十六歲,林州恒遠地產董事長。凌晨一點五十二分,從江岸酒店二十七樓總統套房墜下。酒店保安聽到聲音報警。初步看,門窗無破壞痕跡,案發前后沒有其他人進出房間。”,戴上手套。“監控呢?已經封了。死者一點零六分一個人進的房間,一點五十二分墜樓。期間走廊沒有任何人經過。任何人?至少監控里沒有。”。她掀開白布一角,先看死者的鞋,再看手。,五指僵硬地扣在掌心,像臨死前拼命攥住了什么。
“手里東西取過了嗎?”
小趙搖頭:“沒敢動,等你來。”
許照眠從勘查箱里取出鑷子,一根一根撬開死者的手指。
指關節因為墜落沖擊已經變形,但掌心里的東西卻被保護得很完整。
那是一張照片。
黑白色,邊緣泛黃,尺寸很小,像很多年前照相館沖洗出來的一寸照。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模樣,穿著舊毛衣,站在一棟紅磚樓前。男孩的臉瘦削,眼睛卻黑得嚇人,隔著陳舊相紙,仍像在盯著人看。
許照眠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只有三個字。
第一個。
小趙看清后,忍不住低聲說:“這是……遺照?”
許照眠沒有回答。
她盯著照片上的紅磚樓,指尖忽然頓住。
這棟樓,她見過。
十三年前的舊案照片里,也有這樣一棟樓。斑駁的紅磚,半塌的門廊,門口一棵歪脖子槐樹。
北橋福利院。
十三年前,那里發生過一場大火,十二名兒童遇難,一名護工死亡。那是林州市很多人都記得的一場**,也是許照眠家里從此不能再提的名字。
因為她父親許建國,就是當年北橋福利院火災案的主辦**。
三個月后,許建國因為“重大辦案失誤”被停職調查。
半年后,他死在自家書房里。
官方結論是**。
雨水順著許照眠的睫毛落下,她重新把照片裝進物證袋。
“通知秦硯。”她站起身,“**送檢,不按**辦。”
小趙愣了一下:“許隊,可房間是密室,監控也……”
“死人手里攥著別人的遺照,還寫著‘第一個’。”許照眠看向二十七樓黑著燈的窗口,“你見過這么講究儀式感的**嗎?”
小趙閉了嘴。
就在這時,酒店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吵鬧。
一個穿黑色大衣的女人沖破保安阻攔,幾乎是跌撞著跑進警戒線。她妝容精致,卻被雨打得狼狽,一看見地上的白布,整個人就僵住了。
“啟明……”
她聲音發顫,下一秒卻沒有撲上來哭,而是死死抓住許照眠的胳膊。
“警官,他是不是**了?是不是他自己跳的?”
許照眠看著她。
“你是死者什么人?”
女人嘴唇抖了抖:“我是他妻子,周雅蘭。”
“你怎么知道他從樓上掉下來了?”
周雅蘭一怔。
“酒店通知我的。”
“誰通知的?”
“前臺。”
許照眠回頭看了一眼小趙。小趙立刻會意,轉身去查。
雨越來越密。
周雅蘭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上的驚惶慢慢變成另一種更復雜的神色。她松開許照眠,低頭整理了一下濕透的袖口。
“警官,我丈夫最近壓力很大。他公司的項目出了問題,資金鏈也……”
“我沒問這些。”許照眠打斷她,“我問你,誰通知你來的?”
周雅蘭沉默了兩秒。
“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里說什么?”
周雅蘭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
“他說,讓我來給韓啟明收尸。”
“男聲女聲?”
“聽不出來,像是處理過的電子音。”
“號碼?”
周雅蘭拿出手機。許照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通話時間在凌晨一點五十一分。
死者墜樓前一分鐘。
許照眠的眼神沉了下去。
同一時間,二十七樓。
總統套房里保持著案發時的狀態。房間很大,地毯厚重,空氣里殘留著淡淡的酒味和雪茄味。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半瓶紅酒,兩只高腳杯,其中一只杯口有唇印,另一只沒有。
落地窗開著,雨從窗外斜斜飄進來,打濕了窗邊地毯。
許照眠站在窗前往下看。二十七層的高度足以讓人眩暈,樓下警燈閃爍,**所在的位置被藍白色燈光圍住,像城市皮膚上一塊被切開的傷口。
“房卡記錄?”她問。
小趙回道:“一點零六分,韓啟明本人刷卡進房。之后沒有任何開門記錄。門鏈沒掛,反鎖是從里面鎖上的。”
“窗戶呢?”
“沒有撬痕。酒店說,這種窗戶平時只能開十五厘米,防墜裝置被人為拆掉了。”
許照眠蹲下,查看窗框。螺絲被取下,放在窗邊小桌上,排列得整整齊齊。
兇手不急。
至少,布置現場的人不急。
臥室里,床鋪沒有被睡過的痕跡。浴室干燥。書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電源開著,屏幕處于鎖定狀態。
秦硯趕到時,正好是凌晨三點。
他穿一件灰色長風衣,手里拎著法醫勘查箱,頭發被雨水壓得微濕。進門后,他沒有寒暄,只看了一眼客廳和窗戶。
“人從這里下去的?”
“嗯。”許照眠說,“但我不確定他是自己下去的,還是被人送下去的。”
秦硯戴上手套,走到茶幾前,俯身聞了聞兩只酒杯。
“紅酒里有異味。”
小趙立刻拿出物證袋。
秦硯又看向桌面。桌上除了酒杯,還有一只煙灰缸,里面有半截雪茄,旁邊落著一小撮灰。雪茄燃燒痕跡很均勻,像被人慢慢抽完,最后自然熄滅。
“死者抽煙嗎?”秦硯問。
小趙翻記錄:“家屬說抽,但只抽細支煙,不抽雪茄。”
秦硯抬眼看向許照眠
第一處不對。
許照眠走到書桌前,電腦旁有一支鋼筆、一份未簽字的股權轉讓協議,還有一張房卡套。
她拿起房卡套,里面掉出一張折疊的便簽。
便簽上只有一句話。
想知道十三年前誰鎖了門,就一個人來。
小趙看得頭皮發麻:“這什么意思?”
許照眠沒有說話。
十三年前。
鎖了門。
這兩個詞連在一起,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了她不愿碰的舊傷。
她把便簽裝袋,轉身對小趙說:“查韓啟明十三年前跟北橋福利院有沒有關系。”
小趙剛要應聲,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秒,臉色變了。
“許隊,酒店前臺說,他們沒有給周雅蘭打過電話。案發后,警方到場之前,酒店高層要求先不要通知家屬,怕影響股價和輿情。”
也就是說,周雅蘭撒了謊。
或者,有人故意讓她在**落地前一分鐘趕來。
許照眠看向落地窗。
雨夜,密室,遺照,提前通知家屬。
這不像**。
更像一場準時開始的表演。
天亮前,韓啟明的**被送進林州市***法醫中心。
解剖室的燈白得刺眼。
秦硯站在解剖臺前,聲音平穩得近乎冷淡:“高墜損傷成立,顱腦損傷、胸腹腔臟器破裂,符合墜樓死亡表現。但有一個問題。”
許照眠站在旁邊:“說。”
“他墜樓前,肌肉狀態不對。”
小趙沒聽懂:“什么意思?”
秦硯指向死者手臂:“人在清醒狀態下墜落,本能會有抓握、蜷縮或保護性姿態,很多高墜死者手指、前臂會有額外擦挫傷。但韓啟明的保護性反應很弱。”
“昏迷?”許照眠問。
“不是完全昏迷,更像意識清醒,但肌肉反應被抑制。”
秦硯取出一份快速毒檢報告。
“血液里檢出微量神經肌肉阻滯劑殘留,劑量很低,不足以讓他完全不能動,但會讓他四肢發軟,呼吸困難,恐懼感增強。”
小趙背后一涼:“有人給他下藥?”
“不是下在酒里。”秦硯說,“**在左側頸后,位置很隱蔽。注射時間大約在墜樓前二十到三十分鐘。”
許照眠皺眉:“可監控顯示,一點零六分后沒有人進房。”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秦硯摘下手套,“第一,監控說謊。第二,人進房之前,藥已經打進去了。”
小趙愣住:“進房之前?可是韓啟明自己走進電梯的時候看起來很正常啊。”
秦硯淡淡道:“有些藥物不是立刻發作。”
許照眠看著**頸后的**,腦海中浮現出韓啟明獨自進入酒店的畫面。
一個人進房。
一個人喝酒。
一個人拆掉窗戶防墜裝置。
一個人從二十七樓跳下去。
這一切表面上都指向**,可每一個細節背后,都像有一只手在牽線。
上午九點,重案組會議室。
投影幕上,韓啟明的照片、酒店現場照片、遺照、便簽、監控截圖依次排列。
小趙匯報:“韓啟明,恒遠地產董事長,身家二十多億。近期公司確實存在資金問題,但沒有到破產地步。夫妻關系不和,正在協議離婚。妻子周雅蘭持有恒遠地產百分之十二股份,如果韓啟明死亡,她是主要受益人之一。”
“動機有了。”一名老**說,“她提前接到電話這事也很可疑。”
小趙繼續道:“但周雅蘭案發時人在城南私人會所,有十幾名目擊者,還有監控。”
“雇兇呢?”
“暫時沒證據。”
許照眠抬手,示意翻下一頁。
投影上出現北橋福利院舊照。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有些老**認出了這張照片,臉色都有變化。
許照眠說:“韓啟明和北橋福利院有關。十三年前,北橋福利院大火后,福利院原址被拍賣。兩年后,恒遠地產以極低價格拿下那塊地,開發了現在的北橋江*項目。項目收益超過三十億。”
小趙補充:“更巧的是,當年福利院火災后,第一筆善后捐款,就是韓啟明名下的啟明慈善基金會捐的。”
“捐了多少?”
“三百萬。”
“錢到哪去了?”
小趙頓了頓:“賬目缺失。”
許照眠看向投影上的遺照。
“這張照片上的孩子,身份查到了嗎?”
小趙點開另一頁。
“查到一半。”
“什么叫一半?”
“北橋福利院遇難兒童名單里,沒有這個孩子。”小趙把一張模糊的舊登記表放大,“但是我們從民政系統的歷史備份里找到了早期入院登記。這個男孩曾在北橋福利院待過,編號013,名字叫……”
他停了一下。
投影上出現兩個字。
秦野。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秦硯抬起頭,目光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
許照眠也看向他。
小趙尷尬地解釋:“這個‘野’是野外的野,不是秦法醫的硯。”
可這個解釋沒有讓氣氛輕松多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秦硯是孤兒。
而他的身世檔案,恰好從十三年前開始變得完整。
秦硯看著投影,許久才說:“我沒見過這個孩子。”
許照眠問:“你確定?”
“我確定我不記得。”
不記得,和沒見過,不是一回事。
會議剛結束,許照眠的手機響了。技術科打來的。
“許隊,韓啟明的手機解鎖了。他案發前刪除過一個視頻,已經恢復出一部分。”
視頻在技術科播放時,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畫面很暗,像是夜間拍攝。鏡頭晃動得厲害,只能看見一棟廢棄紅磚樓,樓門上方殘留著幾個剝落的字:北橋福利院。
雨聲,風聲,還有某種低低的呼吸聲。
幾秒后,一個人走進鏡頭。
那人穿黑色雨衣,臉上戴著一張白色面具。面具沒有表情,眼睛的位置挖出兩個黑洞。
電子處理過的聲音從視頻里傳出來。
韓啟明。”
“你以為把地蓋成樓,火就滅了嗎?”
“你以為給死人捐錢,債就清了嗎?”
“第一個人,已經還債。”
視頻到這里突然中斷。
技術員說:“后面損壞嚴重,只恢復了這十九秒。”
許照眠盯著畫面里的白色面具:“視頻什么時候拍的?”
“文件創建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九分。”
小趙一驚:“案發前兩個小時?”
技術員搖頭:“創建時間可以改,不可靠。但有一點很奇怪。這個視頻不是別人發給韓啟明的。”
“什么意思?”
“從緩存路徑看,是韓啟明自己的手機拍攝的。”
會議室里一陣沉默。
小趙聲音發緊:“也就是說,韓啟明案發前親自去了北橋福利院?”
“不可能。”另一名**說,“我們查過,他晚上十點半就在江岸酒店參加飯局,十一點五十還在酒店地下停車場被拍到。”
許照眠忽然說:“把視頻倒回去,停在第七秒。”
技術員照做。
畫面定格。白色面具人站在廢棄福利院門口,雨水從面具邊緣滑落。許照眠走近屏幕,盯著面具左眼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塊反光。
“放大。”
畫面被放大,反光變得模糊,卻依舊能看出一個輪廓。
不是紅磚樓。
是酒店走廊的壁燈。
技術員倒吸一口涼氣:“這視頻不是在福利院拍的?”
許照眠說:“**是真的,面具也是真的,但面具上的反光說明,拍攝地點至少有一部分在酒店。”
秦硯接過話:“有人把兩段視頻拼在了一起。”
小趙頭皮發麻:“那韓啟明看到的,可能根本不是威脅視頻,而是一個假的現場?”
許照眠點頭。
“兇手想讓他相信,十三年前的人回來了。”
下午,許照眠帶隊再次回到江岸酒店。
這一次,他們查的不再只是二十七樓,而是韓啟明進入酒店前的所有行動軌跡。
晚上十點三十六分,韓啟明參加飯局。
十一點四十八分,韓啟明從包間出來,去地下停車場接電話。
十一點五十二分,他重新回到電梯廳。
監控里,他的確是一個人。
許照眠看著視頻,忽然按下暫停。
“這里。”
小趙湊近:“哪里?”
“他的右手。”
畫面里,韓啟明右手一直按著后頸。動作很小,像是脖子酸痛,隨手揉了一下。
秦硯說:“**就在那個位置。”
小趙立刻反應過來:“他在地下停車場接電話的時候,被人注**?”
“查那段監控。”
地下停車場的畫面很快調出。
韓啟明確實在車旁接過一個電話。期間,一輛保潔推車從他身后經過。推車很大,擋住了監控視線,只有三秒。
三秒后,韓啟明抬手摸了一下后頸。
小趙罵了一句:“保潔是誰?”
酒店經理滿頭冷汗:“我們馬上查。”
十分鐘后,結果出來了。
那名保潔不是酒店員工。
她穿著酒店保潔服,戴口罩和**,推著一輛真正的保潔車,從員工通道進入,又在案發前離開。
監控拍到她側臉的瞬間,許照眠讓技術員放大。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
年齡大約三十歲上下,眉眼清秀,左眼下方有一顆很小的痣。
小趙拿著截圖去比對,很快匹配到了一個人。
陸青禾,三十一歲,心理咨詢師。
同時,她還有另一個身份。
北橋福利院大火幸存者之一。
案件開始從韓啟明的死亡,轉向十三年前那場大火。
晚上七點,許照眠和秦硯去找陸青禾。
她的心理咨詢室開在老城區一棟安靜的小樓里。屋里點著淡淡的香薰,墻上掛著抽象畫,書架上擺滿心理學書籍。
陸青禾見到**時,并不意外。
她穿一件米白色針織衫,頭發松松挽著,神情溫和得不像一個嫌疑人。
“你們終于來了。”她說。
許照眠把監控截圖放在桌上。
“昨晚十一點五十分,你在江岸酒店地下停車場,對韓啟明做了什么?”
陸青禾看了一眼照片,平靜地說:“我路過。”
“穿著偽裝的保潔服,推著偷來的保潔車路過?”
陸青禾笑了笑:“許警官,你已經認定我是兇手了。”
“我只認定證據。”
“那你應該先問問,韓啟明為什么看見我會害怕。”
許照眠盯著她:“為什么?”
陸青禾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倒了一杯水,推到許照眠面前。
“十三年前,北橋福利院失火。官方說,火是廚房電線老化引起的。可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廚房根本沒有開燈。”
秦硯問:“你確定?”
陸青禾看向他,目光停了兩秒。
“秦醫生,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嗎?”
秦硯的臉色微微一變。
許照眠立刻捕捉到這一點。
“你認識他?”
陸青禾沒有回答許照眠,只繼續看著秦硯。
“你小時候不叫秦硯。”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墻上鐘表的滴答聲。
秦硯緩緩開口:“那我叫什么?”
陸青禾的眼神忽然變得恍惚。
“我不知道。”她說,“他們不讓我們叫名字,只叫編號。你是十二,還是十三……我記不清了。”
許照眠問:“韓啟明是誰?”
陸青禾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不是捐款人。”
“那是什么人?”
“他來過福利院。”陸青禾聲音越來越低,“火災前一周,他帶走過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哭得很厲害,一直喊不要走。院長說,那是去好人家享福。可后來,我再也沒見過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是誰?”
陸青禾猛地捂住耳朵,呼吸急促起來。
“門鎖了……他們把門鎖了……我聽見里面有人拍門……”
許照眠往前一步:“誰鎖的門?”
陸青禾抬起頭,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不是我。”
“誰?”
“是穿警服的人。”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許照眠心里。
穿警服的人。
十三年前的火災現場,第一批到達的人里,就有她父親許建國。
秦硯看了許照眠一眼,沉聲問:“昨晚你有沒有給韓啟明注射藥物?”
陸青禾沒有否認。
她只說:“我沒想殺他。”
“藥是哪來的?”
“有人寄給我的。”
“誰?”
陸青禾搖頭:“不知道。快遞里有藥,有針管,還有一張照片。”
許照眠問:“什么照片?”
陸青禾起身,從書架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里,是一張和韓啟明手里一模一樣的黑白遺照。
照片上的孩子,仍是那個穿舊毛衣的小男孩。
背面寫著一句話:
你只需要讓他想起來。
許照眠心里一沉。
陸青禾不是主謀。
她只是被人利用的刀。
而握刀的人,知道她的創傷,知道韓啟明的秘密,知道酒店的動線,也知道警方會查到這里。
“你把藥打進他身體后,發生了什么?”許照眠問。
“我走了。”陸青禾說,“我真的走了。我只想讓他害怕,讓他說出當年的事。我沒有上樓,也沒有見過什么白色面具。”
“你怎么證明?”
陸青禾慘然一笑:“我證明不了。”
就在這時,小趙打來電話。
“許隊,有新情況。韓啟明的電腦解開了。里面有一個加密文件夾,名字叫北橋。”
許照眠按下免提:“里面有什么?”
小趙聲音發緊。
“有一段錄音,還有一份名單。名單上有十三個人名,其中韓啟明的名字排第一。”
許照眠問:“錄音呢?”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聲。
幾秒后,一段沙啞的男人聲音從聽筒里響起。
“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地拿到了,錢也捐了。火不是我放的,人也不是我鎖的。你們別再來找我。”
另一個聲音很低,經過壓縮,有些失真。
“韓總,你忘了,那晚你帶走的是誰嗎?”
韓啟明的聲音驟然變得驚恐。
“他已經死了!”
“誰告訴你他死了?”
錄音到這里結束。
陸青禾臉色慘白。
秦硯也沉默了。
許照眠對電話那頭說:“把名單發給我。”
幾秒后,她手機收到一張圖片。
十三個名字,按數字排列。
1. 韓啟明
2. 梁守義。
3. 胡萬山。
4. 蔣德明。
5. 羅啟昌。
……
第十二個名字被墨跡涂黑。
第十三個名字的位置空著。
可在名單右下角,有一枚很淺的指紋形印記。那不是普通指紋,更像有人用沾血的手指按下去的。
許照眠放大圖片,看見名單最底部還有一行小字。
審判從第一個人開始。
這時,陸青禾的咨詢室外忽然傳來玻璃碎裂聲。
秦硯第一個反應過來,撲滅燈。
下一秒,一支弩箭穿過窗戶,釘在書架上。
箭尾綁著一張紙。
小趙在電話里聽見動靜,大喊:“許隊?許隊!”
許照眠拔出槍,貼墻移動到窗邊。樓下巷子空無一人,只剩雨水砸在舊磚地上。
秦硯取下箭尾的紙,展開。
紙上沒有字。
只有一張新的照片。
黑白色。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消防制服,站在北橋福利院燒毀后的廢墟前。他臉上有灰,眼神疲憊。
背面寫著:
第二個。
許照眠看著那張照片,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梁守義。
十三年前北橋福利院火災現場第一批進入的消防員。
也是當年唯一堅持說“火場里有人喊救命”的證人。
后來,他改了口。
半小時后,警方趕到梁守義家。
屋里沒有開燈,門虛掩著。
客廳異常的整潔。桌上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面,一雙筷子擺得筆直。電視開著,正在播放午夜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平靜得像什么都沒有發生。
梁守義坐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像睡著了一樣。
秦硯走過去,只看了一眼,就說:“不用叫救護車了。”
小趙臉色發白:“死了?”
秦硯點頭。
“初步判斷,一氧化碳中毒。”
許照眠環顧四周。
窗戶緊閉,廚房煤氣閥門打開,現場看起來像意外,也像**。
但她知道不是。
因為茶幾上,放著第二張遺照。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你明明聽見了哭聲。
許照眠緩緩攥緊手套。
韓啟明死后不到二十四小時,第二個人也死了。
兇手沒有停。
或者說,真正的兇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警方留下喘息的時間。
秦硯在**旁蹲下,檢查梁守義的瞳孔和口鼻。片刻后,他忽然皺眉。
許照眠。”
“怎么了?”
“他不是剛死。”
許照眠轉頭看他。
秦硯聲音低沉:“梁守義死亡時間,至少在韓啟明墜樓之前。”
客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趙下意識看向茶幾上的遺照:“可這是第二個……”
許照眠盯著那三個字,背脊一點點發冷。
如果梁守義死在韓啟明之前,那所謂“第一個第二個”,就不是死亡順序。
而是兇手想讓警方看到的順序。
也就是說,從第一具**開始,他們就被牽著走了。
就在這時,電視新聞忽然閃了一下,畫面出現短暫雪花。
隨后,屏幕上跳出一段黑白視頻。
廢棄福利院的門口,白色面具人站在雨中,像早就等著他們。
電子音從電視機里傳出來。
“你們終于找到第二個人了。”
“可是,許照眠。”
“你為什么不問問,你父親當年救出來的那個孩子,去了哪里?”
畫面驟然一黑。
電視恢復新聞。
許照眠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秦硯看向她。
小趙也看向她。
她父親。
許建國。
那個已經死了十三年的**,第一次被這個白色面具人從舊案里重新拖了出來。
許照眠忽然意識到,今晚這場連環**,也許從來不是為了韓啟明
是為了把她引回來。
引回十三年前那場火里。
第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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