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售樓中心洗手間門口,聽見兒子方宇在走廊盡頭打電話。
"嗯,你放心……我媽帶了卡,四百萬,今天就能簽。"
他壓低聲音,像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房產證下來就加,我保證。"
我手里攥著的紙巾被汗浸濕了一角。
走廊盡頭的玻璃窗外是七月的成都,太陽把停車場曬得發白。
方宇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見我。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起來:"媽,合同都準備好了,就等您簽字了。"
我沒動。
"剛才跟誰打電話?"
"哦,同事。"他走過來想拉我的胳膊,"走吧,這么大的事,早簽早踏實。"
我看著他。
我兒子今年二十五歲,在一家設計院上班,從小到大沒讓**過心。
但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眼神飄忽,說話吞吞吐吐,像換了個人。
"走吧。"我還是跟著他走了。
簽約區在二樓,玻璃桌,真皮椅,墻上掛著"銷冠團隊"的錦旗。
銷售經理姓周,四十多歲,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宋女士,您看一下合同,購房人方宇,建筑面積一百三十八平,總價四百萬整,全款。"
他把筆遞過來。
我接過筆,看了一眼合同上方宇的名字。
簽字欄是空的。
我把筆尖按在紙上。
"等一下。"
一個女聲從身后傳來。
我回頭。
一個女孩站在簽約桌旁邊,二十出頭的樣子,穿一件黑色T恤,扎著單馬尾,臉上沒什么表情。
周晴雨。
方宇的女朋友。
"晴雨,你怎么來了?"方宇站起來,想拉她。
她沒理他,直接走到我面前,把一個iPad放在合同旁邊。
屏幕上是戶型圖,標了很多紅色的記號。
"阿姨,這套房子主臥的采光不好,陽臺朝北,晾衣服不方便。"
她的語氣很平,像在念產品說明書。
"還有廚房,太小了,連洗碗機都放不下。衛生間干濕不分離,這個不行。"
周經理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放下筆:"你的意思是?"
周晴雨看著我,眼神很直:"阿姨,這房子我不滿意。"
方宇急了:"晴雨,上次你不是說挺好的嗎?"
"上次我不知道是**全款買。"
"那有什么區別?"
"區別大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