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廟殘軀得古經------------------------------------------,冷風正從他的頭頂灌進來——不是鬧鐘,不是護士的敲門聲,不是手術室的廣播通知他下一臺準備好了,是一陣混著腐木和青苔味的山風,結結實實地吹在他臉上。。一尊沒了腦袋的神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斷頸處裂開的口子像在無聲地嘲笑他的人生。供桌上半截殘燭被風吹得搖搖晃晃,蠟淚淌了滿桌,像誰在那兒哭過。。干草從他背上簌簌往下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布短衫,袖口磨出毛邊,腳上踩著一雙露腳趾的布鞋,活脫脫一個古代流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更緊、眉骨更高、鼻梁旁多了一顆痣。不是他的臉。不是四十歲主刀大夫的那張臉了。"行吧。"他開口說了一句,嗓子干得像砂紙。"穿越。我穿越了。",他以為自己會有的那種震驚、慌亂、不知所措。但他沒有。他靠在墻上又沉默了幾秒鐘,發現自己唯一的感覺是:餓。還有渴。還有一種從右小腿內部翻涌上來的、像燒紅的鐵絲在肉里**的疼。。右小腿內側有兩枚針尖大的淡疤,周圍一圈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用手按下去的時候疼得像被電擊了一下。他本能地把手指搭上左腕——中醫科主任干了二十年,望聞問切是刻進骨頭里的本能。脈象浮數滑澀,浮為表邪,數屬熱毒,滑是痰濕,澀則氣血已傷。典型的蟲蛇類生物毒素侵入營血。"中毒了。"葉秋把褲腿放下來,環顧了一圈破廟。"所以穿越過來第一件事是給自己看病。挺好的,專業對口。"。褲兜深處有東西硌著他的大腿——扁平的、長條形的牛皮卷,解開針扣,九根金針嵌在暗槽里整整齊齊,針尖封著蠟,像從沒被人用過。另一邊口袋還有一本泛黃到透明的薄冊,封面上五個歪歪斜斜的篆字:《神農百草經》。。紙頁在他指腹接觸的瞬間泛起一層微溫,那些模糊的篆字像活物一樣開始游動、重新排列組合。三頁之后,一行清晰的文字浮出來:蛇涎草,生于陰濕巖縫,葉背有絨毛,搗汁外敷拔毒。合青蒿內服清熱,可解此毒。"……你還會自動導航?"葉秋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行,比我以前用的醫學數據庫好使。",腿有點軟,扶著神像底座走了兩步。經過供桌的時候他瞥見桌面上散落著幾片干枯的草葉和一小塊啃了一半的硬餅,餅上還有牙印。他順手把那半塊餅揣進懷里——萬一回不來了,路上還能墊一口。。門外的世界是鋪天蓋地的蒼翠,草深沒膝,樹冠遮天,空氣里浮著濃郁的藥草氣味。遠山在晨霧中層層疊疊地鋪開,像有人拿不同深淺的綠顏料一層一層刷上去的。葉秋瞇著眼看了兩秒,腦子里只翻涌著一個念頭:"……這草藥的品種也太多了,光蒿屬估計就夠我認半年。"。北坡的巖石縫里青苔厚實**,他蹲在第三面巖壁前的時候小腿的毒又在往上躥,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但他沒停,手指撥開巖縫里密密麻麻的綠色植被,找到了那個關鍵的特征——心形葉片,背面泛白,絨毛密得幾乎看不見。"蛇涎草,確認。"他連根帶土起了三株,用寬葉子裹好,又花了小半個時辰找到了青蒿。嫩株掐尖,清苦氣沖腦門,藥性足。他把兩樣藥揣好往回走,路上那半塊硬餅已經啃完了,就著溪水咽下去的,噎得他直翻白眼。。蛇涎草搗爛成泥敷在右腿疤上,涼意順著毛孔往里鉆。青蒿嫩尖碾碎兌雨水灌下去,苦得他整張臉皺成一團,像喝了半碗濃縮板藍根——不對,比板藍根苦十倍。
"好了,藥吃完了,等效果。"他靠著墻壁坐好,盯著《神農百草經》發呆。"接下來該干什么?"
冊子沒有回答他。但一刻鐘之后右腿內側開始發燙,熱流從皮膚底下往深處走,他搭脈的時候數脈變緩了,澀象松動了。毒素在退。
葉秋等藥力走完,夜色已經降下來了。破廟里黑漆漆的,供桌上那半截殘燭被他點燃了,火苗在夜風里搖搖晃晃的。他靠著墻壁閉眼睡了一覺,夢里全是手術臺的綠布和監護儀的滴滴聲,醒來之后右腿的燙感徹底退了,那兩枚疤痕淡得幾乎看不見。
第二天清早他走到廟門前活動了一下四肢。關節松泛了,頭不沉了,脈象恢復正常。表層蛇毒清了,只剩厥陰經深處那一口靈氣毒還沉在那里,像河底下埋著的爛泥。得找靈藥。
他看了一眼門框上方那塊灰墻上的長方形印子,原主的記憶告訴他以前有個老樵夫在這兒掛了塊"賣柴"的木牌。葉秋站了一會兒,腦子里冒出一個想法。賣柴的牌子能掛,看病的牌子也能掛。他下山摸到原主記憶中一個獵戶窩棚,翻出一塊干燥的松木板,用半銹的柴刀削平,撿了塊黑石頭磨尖當筆。木板上寫了四個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萬病可醫。
扛著木板往回走的時候風穿過山毛櫸的樹冠嘩啦啦響,葉秋心情還不錯。藥采了,毒清了,牌子掛了,萬事俱備就差病人了。他路過溪澗邊的時候停了一步,鵝卵石灘上趴著一團灰撲撲的東西,巴掌大,毛炸得亂七八糟,左后腿以一種別扭的角度歪著。
葉秋走近蹲下來看了看——一只兔子。小得離譜,耳朵尖帶著一縷金色的絨毛,半張著嘴喘氣,胸口起伏急促。左后腿骨折,斷端外翻,軟組織挫傷嚴重,已經出現代償性休克早期的表現。不處理的話活不過今夜。
葉秋蹲在那里沉默了三秒。腦子里兩個念頭在打架。第一個是:一只兔子,救活了也不會傳什么名聲,妖獸們不會因為一只兔子知道山上來了個大夫。第二個是:可是我是葉秋。三甲醫院主刀二十年,沒讓任何一個送到他面前的人死在他手里過。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值得"這三個字。
"行。"他嘆了口氣,把木板擱在石頭上,"你運氣好,碰到我第一天開業。"
他撕布條、削竹片、碾石蒜,動作熟練得像做了幾百次。金針沒動,因為骨折復位用不著那東西,布條和竹片就夠了。他伸手托兔子的時候那東西忽然睜開了眼,黑亮的瞳孔定定地看著他,耳朵支棱起來。葉秋的手懸住了,一人一兔隔著一寸的距離對視了兩息。
然后兔子把腦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閉上眼,不動了。
葉秋被那個動作拱得心口軟了一下。"行吧。"他把兔子輕輕托起來,"忍著點,很快。"
細竹條貼著斷骨兩側比好長短,布條一道道纏緊。兔子渾身抖了一下但沒有掙開。葉秋一只手按住它的脊背,另一只手繼續纏。
"別動。我知道疼。"
兔子沒再動。耳朵耷拉著貼在背上,呼吸從急促慢慢變深,每隔一會兒抖一下。等最后一根布條系死結,葉秋檢查了一遍——固定夠穩,止血有效,心率在回落。剩下的靠它自己恢復。
他把兔子放在膝蓋上,低頭看了看這一小團。它已經徹底不動了,呼吸平穩,像睡著了。左邊耳朵尖那縷金色絨毛蹭在他手腕內側,**的。忽然他懷里那本書燙了一下。葉秋掏出來翻開,《神農百草經》紙面上浮出一行新字:"生靈感念,生機反哺,救一命,得一縷。"
葉秋盯著那行字看了幾息,感受著掌心滲出來的那層暖意沿著經脈往丹田方向走,細如發絲但確實存在。他低頭看了看膝蓋上那只兔子,又看了看手里那本自動更新說明書的冊子。
"所以我穿越過來,"他自言自語,"是一個靠治病漲修為的醫生?"
冊子沒有回答他。但丹田里那縷新生的靈力暖融融地盤踞在那里,像剛點燃的火苗。葉秋把兔子輕輕托起來揣進懷里,扛著那塊"萬病可醫"的木板往山坡上走。夕陽從背后照過來,他的影子在身前拉得很長,懷里兔子的耳朵從布條縫隙里探出來,金色的耳尖在光里微微晃動著。
回到破廟他把兔子安頓在供桌底下,把木板掛上門框。退了兩步仰頭看著那四個炭筆字,筆畫被露水潤得有些模糊了,但每個字都還認得清楚。他轉身把鐵鍋刷干凈燒了一鍋熱水,熱氣撲上他的臉,模糊了門框上那塊木牌。破廟外,暮色正在從山毛櫸的樹冠之間沉下來,遠處的溪澗水聲在風里隱隱約約傳上來。葉秋靠著墻壁坐下來,低頭看了看懷里那本《神農百草經》——封面還溫著,像剛從什么人手里接過來的熱度還沒散干凈。他翻到最后一頁,空白。但紙頁底下有一個極淡的印記,像某種圖案被壓過之后留下的凹痕,看不清具體的輪廓。葉秋把冊子合上收進懷里,閉上眼。
在他睡著之后大約兩個時辰,山坡下面的灌木叢里有什么東西在動——極輕,像夜行動物穿過草葉時那種克制的窸窣。供桌底下的金耳兔在睡夢中耳朵動了一下,又不動了。
精彩片段
《醫修:世界的處方》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堅韌小豆芽”的原創精品作,葉秋金耳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荒廟殘軀得古經------------------------------------------,冷風正從他的頭頂灌進來——不是鬧鐘,不是護士的敲門聲,不是手術室的廣播通知他下一臺準備好了,是一陣混著腐木和青苔味的山風,結結實實地吹在他臉上。。一尊沒了腦袋的神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斷頸處裂開的口子像在無聲地嘲笑他的人生。供桌上半截殘燭被風吹得搖搖晃晃,蠟淚淌了滿桌,像誰在那兒哭過。。干草從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