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驚夢------------------------------------------，自己會因為一本破書把自己看沒了。，他窩在出租屋里整理從舊書市場淘來的古籍。一本封面泛黃、紙頁脆得掉渣的冊子混在一堆《周易注解》里，封面上三個字缺了半邊，勉強能認出是"天爻妙法"。他隨手翻開，里面的字跡像是用毛筆寫的，墨色卻新鮮得詭異。沒看幾頁，眼皮忽然沉得像掛了鉛塊，腦袋一歪，連人帶書栽進了沙發里。，天是青的，樹是綠的，空氣里有一股子潮濕的腐葉味。，后腦勺磕在一塊硬邦邦的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身上那件半新不舊的道袍被樹枝勾破了好幾處，腰間空蕩蕩的，除了這身衣服，連個手機鑰匙都沒有。"……做夢？"。疼。很疼。不是做夢。。還是疼。"行吧。"他躺在地上望著頭頂遮天蔽日的古木，長長吐出一口氣，"穿越這事兒小說里看多了，輪到自己倒也不慌，反正慌也沒用。"，爬起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他在林子里摸索了約莫半個時辰，從落葉堆走到山溪邊，又順著溪水流向跌跌撞撞往山下走。道袍被荊棘扯得愈發破爛，臉上也劃了兩道血口子，好在沒遇上什么豺狼虎豹。，山道上終于出現了人煙。，遠遠看見個年輕道士從林子里鉆出來，先是嚇了一跳，手里的柴刀都攥緊了。待走近了，見這年輕人雖然狼狽，面相卻和善，眉眼清俊，眼神亮堂堂的，不像個歹人，這才松了口氣。"道長這是……迷路了？"老樵夫操著一口帶著吳地口音的官話。，露出個笑來："大爺，我跟師父走散了，在這山里轉了半天。勞駕問一句，這是哪兒？"，見他年紀輕，說話又客氣，戒心去了大半："臨安城外，鳳凰山后山。道長從哪兒來？""臨安？"劉祀予心里咯噔一下，臉上不動聲色，"從……北邊來。敢問當朝是……"
"大宋，紹興年間。"老樵夫看他眼神發直，以為他是餓暈了，"道長要是沒處去，不如到老漢家里湊合一宿？柴房雖破，好歹能遮風。"
劉祀予正愁沒地方落腳，連忙道謝。老樵夫家住山腳下的村子，三間茅屋，一間正房一間灶房，外加一間堆柴的偏房。柴房里堆著半屋干草，墻角鋪了塊破草席，老樵夫又送來一碗熱水和兩個糙面餅子，便回屋歇息去了。
劉祀予啃完餅子，借著窗縫透進來的月光，把全身上下摸了個遍。
道袍內袋里空空如也。袖口里沒有暗袋。腰間沒有玉佩。連根草繩都沒剩下。
最后，他在貼身的里衣暗袋里摸到了一樣東西。
一面銅鏡。
巴掌大小，入手微沉，鏡背刻著兩個古篆——"祀予"。邊緣繞著一圈細密的云紋，摸上去凹凸有致，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鏡面黯淡，映著月光也照不出人影，只蒙著一層灰撲撲的銅銹。
"祀予……"劉祀予喃喃念了一遍，指尖無意識地在鏡背摩挲。
話音未落，鏡面忽然泛起一層微光。
那光極淡，像是將熄未熄的燭火，顏色卻是青色的，像一汪被風吹皺的**，在鏡面上無聲地漾開漣漪。劉祀予嚇得差點把鏡子扔出去，手一抖，銅鏡卻像粘在了掌心，怎么也甩不脫。
鏡中的青光越來越盛，漸漸凝成一片茫茫虛空。
沒有聲音從鏡子里傳出來。那聲音是直接在他腦子里響起的。
"汝本吾之分靈，歷劫塵凡，今歸本位。"
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他自己的記憶深處浮起。劉祀予渾身汗毛倒豎，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龐大的信息便順著那聲音的余韻灌了進來。
天爻道君。虛湟界。祀予靈君。分靈歷劫?；煸跖校韵却?。
信息涌入的過程像被人往腦子里硬生生倒了一桶冰水。他悶哼一聲，捂著腦袋跌坐在草席上，指節攥得發白。銅鏡在掌心發燙，那熱度從皮膚一直燙到骨頭里，卻奇異地沒有灼傷他。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洪流終于平息。
劉祀予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盯著掌心的銅鏡，眼神從震驚慢慢變成了一種古怪的恍然。
"原來如此。"他低聲道，"我不是穿越……我是回家。"
窗外的月光正好移到柴房的破窗上，一縷銀白落在銅鏡背面。那"祀予"二字在月光下隱隱泛起暗金色的微光，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印記正在蘇醒。
劉祀予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擦一把額頭的汗。
指尖掠過空氣時，柴房角落里的一束枯草忽然輕輕晃了一下。
他愣住了。
沒有風。門窗緊閉。那束枯草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撥動，草尖微微顫動，又緩緩歸于靜止。
劉祀予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體內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像是一口枯井深處重新涌出了活水，微弱，但真實。
遠處，靈隱寺的方向傳來鐘聲。
一聲。
兩聲。
在夜色里格外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