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了個師妹------------------------------------------。，咬緊牙關。血從唇角滲出來，沿著下頜滴落。第五次了。這次的反噬比前四次加起來都狠——初代劍意的靈力像碎瓷片在經脈里攪，一寸一寸地剮。劍氣從肩膀撕裂肌肉，順著骨頭往下爬。。。明鏡門后山這個時間不會有弟子經過，她從小養成的習慣——不在人前示弱。她調動自身靈力去壓那股暴走的劍意，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把后背衣料浸透了。。，越壓越狂。溫見秋喉頭一甜，血從嘴角溢出，滴在青石板上，迅速被石頭吸收。。。。聲音很輕，像被捂住了嘴。她偏頭看向左側山道，那里灌木叢亂糟糟的，有東西在動。。，渾身是血，從坡上連滾帶摔翻下來，停在溫見秋面前三步處。血糊了一臉，看不清楚長什么樣，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后山有禁制，普通弟子根本進不來。。。溫見秋體內的劍意在接觸到那團白光的瞬間，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脖子。暴走的靈力猛地一滯，然后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退潮，順著經脈回落丹田。
反噬解了。
溫見秋愣了一瞬，踉蹌著起身走到少女身邊蹲下，伸手探她的鼻息。還有氣。她翻過少女的身體，撩開糊在臉上的血污，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約莫十六七歲，眉眼還沒完全長開，但底子極好。
溫見秋把靈力探入她體內——沒有修為。干凈的靈脈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修煉過的痕跡。但這不對勁。如果真是凡人，根本進不了后山。而且那股讓劍意退散的氣息……溫見秋皺起眉，總覺得這少女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感覺。
她把少女抱起來。
很輕，輕得不正常。溫見秋單手托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去撿掉在地上的護心鏡碎片。觸手的瞬間，碎片表面微微發燙，上面的花紋很古老，不是明鏡門的紋路。
溫見秋沒時間細看，把人帶回主峰。
給少女換掉血衣、擦干凈臉、包扎傷口的時候，溫見秋發現對方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只有那枚護心鏡碎片。她讓人去查了今天后山的禁制記錄——沒有異常，沒有人闖入。
那這人是怎么進來的？
溫見秋坐在床邊，盯著少女的臉出神。
少女的眼皮動了動。
她睜開眼。
那雙眼睛很大，瞳仁漆黑，剛醒的時候有些渙散。少女眨了眨眼，視線從天花板慢慢移到溫見秋臉上，停住。
“你是誰？”
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我……”少女又眨了眨眼，像在努力想什么，然后那張小臉上浮現出明顯的茫然，“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溫見秋沒說話，目光落在少女抓著被子的手上。指節泛白，很用力。她伸手探入少女的靈臺，查找識海。**的空白，像被某種力量強行抹掉了記憶，只剩下一些殘破的碎片懸浮在深處。
但那些碎片的氣息……
溫見秋心頭一跳。
熟悉。讓她心悸的熟悉。像什么時候見過，又像某種刻在骨子里的東西。她想再深入探查，少女突然縮了縮脖子，小聲“嘶”了一下。
“疼。”
溫見秋收回手。
少女看著她，眼神清澈見底，像只剛出生的鹿，帶著對這個世界全部的陌生和戒備。她盯著溫見秋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試探地伸出手，攥住了溫見秋的衣角。
力道很輕。像怕被甩開。
溫見秋低頭看著那只手，指尖泛白，關節微曲，是隨時準備松開的姿態。
“你……”少女張了張嘴，聲音更小了，“你能別走嗎？”
溫見秋帶她去見掌門的時候，少女全程貼在她身后，攥著她的衣角不松手。進了大殿，掌門坐在上首，兩邊站著幾位長老，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少女往溫見秋身后一縮，整個人躲在她背后，只露出半張臉。
掌門問了幾句，少女一個字都答不上來，只會搖頭。溫見秋替她說了情況，掌門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少女，最終開了口。
“既無修為，又失記憶，暫居外門吧。”
少女聽不懂什么叫“外門”，但聽懂了自己要被留下來。她抬眼看向溫見秋，眼睛里沒有高興，只有依賴——像認定了一個人。
溫見秋把人領到外門的住處，幫她收拾好房間，鋪好床。少女坐在床邊，腳夠不到地，晃蕩著。
“師姐。”
她突然叫了一聲。
溫見秋回頭。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歪著頭問。
“溫見秋。”
“溫見秋……”少女念了一遍，像在記住這個發音，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甜，帶著點傻氣。
入夜。
溫見秋安頓好少女后離**間，門關上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房間里安靜下來，窗外月光照進來，落在床沿上。
床上的少女突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里沒有白天的懵懂和清澈，取而代之地是一種冷到骨子里的清醒。她慢慢坐起來，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一縷幾乎不可見的黑氣從指尖纏繞上升，在月光下扭曲。
她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護心鏡碎片，指尖劃過上面的紋路。
“明鏡門的初代劍意……”
聲音很輕，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這一世的味道，確實比三百年前甜美得多。”
她閉上眼，重新躺下去，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師姐。”
含糊地喊了一聲，帶著鼻音，像是在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