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重相逢------------------------------------------。,盯著那排啤酒看了大概有半分鐘。她今天穿了一件淺咖色的風衣,頭發還是早上出門時候的樣子,低丸子頭,一絲不亂。如果不是手里拎著電腦包,她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去赴宴的人。,在收銀臺前掃了碼,走出去。,微微的晚風,已經有了涼意。她在便利店門口站定,拉開瓶蓋,喝了一口。,葉子開始黃了,但還沒落。這條馬路她走過很多次,白天堵車,晚上安靜,路燈打下來是暖**的,把樹影打在地上,長長的,有一點好看。。,她坐在那棟寫字樓的二十六層,隔著一張深色實木的會議桌,看見了尹東。,穿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子卷到一半,坐在那里看文件。她進來的時候他抬起頭,兩個人對上眼,誰都沒有先開口。,這位是我們集團的戰略副總裁,尹總。,你好。,你好。,壓進了那句"你好"的底下,誰也沒有露出半點破綻。,晚晴裝作胃痛的樣子,小聲地跟助理說了句,“真不好意思,我從出家門就開始胃痛,今天確實狀態不好,采訪能不能改期?”。她看上去也只是剛畢業不久的年紀。,說,“尹總的日程”——晚晴已經站起來了,把錄音筆收進包里,對著尹東點了個頭,走出會議室,走進電梯,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秒,聽見他叫她。
"趙記者。"
她沒有回頭。
電梯下行。她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平靜的,職業的,眼神里什么也看不出來。她在心里把這兩天的事情過了一遍,從接到采訪任務,到拿到對方公司的資料,到進樓刷訪客證,到坐進那間會議室——她本來應該早一步知道的。那個姓名,那家公司,那個職位。
她什么都知道,就是沒有往那個方向想。
從這棟全上海最貴的寫字樓下來,她在樓下的咖啡館坐了一個小時,點了一杯熱拿鐵,卻對著咖啡發呆了半天,然后走去便利店買了這瓶啤酒。
她讀大學的時候不怎么喝酒。是進了雜志社以后學會的——飯局,選題會,采訪結束后和同事隨便找個地方坐坐。周野說你這叫社會化飲酒,楊繁星說都是苦水,喝什么都一樣是解愁。
那是她們三個最后一次在上海的除夕前聚齊的那個晚上,繁星說自己也許要備孕,只喝了一杯果汁,周野喝了大半瓶紅酒,晚晴喝了兩罐啤酒,微醺,靠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屋子里還亮著燈,周野在陽臺打電話,繁星拿毯子給她蓋上,低聲說,睡吧,今晚不用回去了。
晚晴那時候已經和尹東分開了。
她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把那瓶啤酒喝完了一半。她把瓶子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沒什么感覺,又喝了一口。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是一條短信,她已經刪掉了那個號碼。但還是一眼認出來了,他沒有換號。
"我離婚了。"
晚晴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梧桐葉子在風里動了一下,路燈還是那個顏色,街上偶爾有車經過,這座城市在夜里發出均勻的、低沉的聲音,像是一個人平靜地呼吸。
她把手機屏幕按暗,重新看向那排樹。
她沒有回復。
她想起第一次見尹東,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