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星------------------------------------------ 我叫阿星，今年二十三歲，職業是小混混。，說得難聽就是廢物。，臉貼著冰涼的水泥地，嘴里啃了一嘴灰。踩我的人是***的一個小頭目，原因很簡單——我偷了他的錢包，被發現了。“廢物！”他啐了一口，“一輩子都是廢物！”，但臉被踩著，說不出話。，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男人，坐在金鑾殿上，笑得賊兮兮的。：一個穿著書生袍的男人，站在公堂上，唾沫橫飛地說著什么。：一個渾身臟兮兮的乞丐，手里捧著破碗，眼神卻比任何人都亮。：一個**倜儻的才子，搖著折扇，身邊圍著一群美女。：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男人，在屋頂上飛奔。：一個披著袈裟的和尚，瘋瘋癲癲地在大街上唱歌。：一個渾身肌肉的壯漢，一拳打碎了整座山。
第八個畫面：一只渾身金毛的猴子，被壓在一座大山下面，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嘴唇在動。
我看懂了他說的四個字——
“別再輸了。”
然后，所有的畫面消失了。
一個禿頂老頭出現在我面前，穿著拖鞋，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這一世，你準備好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拳頭就到了。
那一拳快得根本看不清。我只聽到“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就像被一輛卡車撞了一樣，直接飛了出去。我的身體撞在身后的墻上，砸出一個淺坑，然后軟軟地滑落在地。
疼。
不是一般的疼。
是那種骨頭碎掉了、內臟移位了的疼。
我張嘴想喊，但喉嚨里只涌出一口血沫。
老頭慢悠悠地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歪著頭打量著我，像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
“太弱了。”他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連我一拳都接不住，怎么去打翻天庭？”
天庭？
什么天庭？
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視線里的世界變得忽明忽暗，老頭的臉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像隔著一層水波。
我想問他很多問題——你是誰？那些畫面是什么？什么叫“這一世”？什么叫“別再輸了”？
但我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頭站起來，背著手，穿著那雙破拖鞋，啪嗒啪嗒地走遠了。
臨走前，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別人都叫我——**邪神。”
**邪神。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扎進了我混沌的意識深處。我覺得我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或者說，我覺得我應該認識這個人。不是這一輩子認識的，是很久很久以前……
然后，所有的思緒都斷了。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最后一絲光亮也被黑暗吞沒。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蒼老的聲音。沙啞的、疲憊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又來了……”
“第八次了。”
“大王，你什么時候才能醒？”
大王？
誰是……大王……
我想問，但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黑暗徹底淹沒了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個小時。
我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拍我的臉。
“喂！喂！還活著沒？”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張皺巴巴的老臉湊在我面前。
一個老頭。但不是那個禿頂的老頭。這個老頭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汗衫，頭發亂糟糟的，嘴里叼著一根煙。
見我醒了，他明顯松了一口氣，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你小子命真大，那樣都沒死。”他嘖嘖稱奇，“我路過的時候還以為你涼了呢。”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嗓子干得像砂紙。
老頭遞給我一個水壺。我灌了幾口，總算緩過來了。
“這里是哪兒？”我問。
“豬籠城寨。”老頭說，“我家門口。”
我環顧四周。這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兩邊是老舊的**樓，晾衣繩上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空氣中彌漫著油煙味和肥皂味。
“我怎么在這兒？”
“我怎么知道？”老頭翻了個白眼，“我出來倒垃圾，就看見你躺在這。我還以為是有人拋尸呢。”
他把我拉起來，拍了拍我身上的灰。
“走吧，先進屋歇歇。你這個樣子，走不出兩條街就得再倒下。”
我本想拒絕，但雙腿發軟，實在沒有逞強的資本。
只好跟著他走進了**樓。
樓道里很暗，燈泡昏黃，墻壁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老頭住在三樓，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子，家具簡陋但還算干凈。
他讓我坐在床上，自己去廚房搗鼓了一陣，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吃吧，不收你錢。”
我確實餓了。我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老頭坐在對面，抽著煙，看著我吃。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都有點不自在了。
“怎么了？”我停下筷子，“我臉上有東西？”
老頭搖了搖頭，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差點把面條噴出來的話：
“你長得好像我一個朋友。”
我：“……什么？”
“他叫韋小寶。”老頭說，眼神有些飄忽，“是個太監。”
我：“……”
我決定不理他，繼續吃面。這老頭八成是腦子有問題。
但老頭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自顧自地繼續說：
“不對，他不是太監，他只是假裝太監……等等，我為什么要說‘假裝’？”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臉困惑。
“奇怪……我怎么記得這么清楚？都過了那么多年了……”
我默默地把碗里的面吃完，然后把碗放下。
“謝謝您，大爺。我得走了。”
“走？”老頭愣了一下，“你去哪兒？”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但總不能賴在您這兒。”
“你身上有錢嗎？”
“……沒有。”
“那你出去睡大街？”
我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老頭嘆了口氣。
“這樣吧，你先在我這兒住幾天。等找到活兒干了，再搬出去。”
我猶豫了一下。
說實話，我不太想接受陌生人的施舍。但現實情況是，我確實無處可去。
“……謝謝。”我說，“我會盡快找到工作的。”
“不急。”老頭擺了擺手，“反正我一個人住，多個人也熱鬧。”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又點了一根煙。
“對了，我叫阿達。你呢？”
“阿星。”
“阿星……”他把這個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然后點了點頭，“好名字。”
他沒有回頭，但我聽到他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跟我記得的那個名字，有點像。”
我當時沒有多想。
我只是覺得這個叫阿達的老頭有點古怪，說話神神叨叨的。
但我不知道的是——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而我很快就會知道，那些在我眼前閃過的畫面，到底是什么。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穿著一身明**的龍袍，坐在一把巨大的金色椅子上。
下面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所有人都在朝我跪拜。
我覺得很爽，哈哈大笑。
然后我轉過頭，看見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鳳袍，戴著鳳冠，面容模糊不清。
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笑。
她的笑容很溫暖，像冬天的太陽。
我想開口叫她，但張不開嘴。
然后畫面一轉。
我又變成了另一個人。
穿著一身破爛的乞丐服，蹲在雪地里，手里捧著一個破碗。
面前是一座豪華的府邸，大門緊閉。
雪花落在我的肩膀上，冷得刺骨。
但我沒有低頭。
我抬著頭，盯著那座府邸的大門，眼神倔得像一頭牛。
身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走吧，這里不是我們的家。”
我回過頭，看見一張清秀的臉。
她的眼神里有心疼，但沒有后悔。
我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沒關系。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住進比這更大更好的房子。”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握緊了我的手。
畫面又一轉。
我站在一個公堂上，穿著一身官服，拍著驚堂木。
下面跪著一個囂張跋扈的惡霸，正在朝我冷笑。
“包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他說，“我背后的人，你得罪不起。”
我盯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我得罪不起？”我慢慢站起來，繞過案桌，走到他面前，彎下腰，一字一頓地說，“你知道我上一個案子，告的是誰嗎？”
他愣住了。
“是皇帝。”
我拍了拍他的臉，輕聲說：
“你覺得，你比皇帝還大？”
畫面再轉。
我成了一個和尚。
瘋瘋癲癲的，穿著破袈裟，在大街上邊走邊唱。
路人都用看***的眼神看著我。
但我毫不在意。
我走到一個賭坊門口，看見一個輸光了家產的賭徒正準備上吊。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別急著死。我給你指條明路。”
賭徒哭著說：“我什么都沒有了！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我笑了。
“什么都沒有了？那不是正好嗎？”
我指著天上的云，說：
“你看那片云。它什么都沒有，所以它可以變成任何形狀。”
“你也一樣。”
“你什么都沒有了，所以你可以成為任何人。”
賭徒愣住了。
而我轉過身，搖搖晃晃地走了。
身后傳來賭徒的哭聲，然后是笑聲。
我不知道他最后怎么樣了。
但我相信他會沒事的。
畫面繼續轉動。
我看見自己穿著夜行衣，在屋頂上奔跑。
我看見自己拿著畫筆，在一張白紙上畫出一個女人的輪廓。
我看見自己站在一座山的山頂，面對著千軍萬馬。
我看見自己跪在一個光頭和尚面前，雙手合十。
我看見自己站在一條河邊，河水映出我的臉——
那張臉，不是現在的我。
那是一張毛茸茸的臉。
一張猴子的臉。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窗外還是黑的。
我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跳得像擂鼓。
我的臉上濕漉漉的。
我伸手摸了一把——
全是眼淚。
我坐起來，看著窗外的夜色，發了很久的呆。
那些畫面還在我腦海里盤旋，揮之不去。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場景。
明明我從來沒有經歷過。
但它們給我的感覺，卻比我自己的人生還要真實。
就好像——
就好像我真的經歷過一樣。
黑暗中，我靜靜地坐著。
窗外傳來遠處幾聲狗吠。
我不知道那些畫面意味著什么。
也不知道那個叫**邪神的老頭為什么要打我。
更不知道那句“別再輸了”是誰對我說的。
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
從現在開始，我要活下去。
好好地活下去。
因為那個被壓在山下的猴子，看我的眼神里，有不甘心。
而我，也不想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