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繼妹辦及笄禮那天，主母安排我在下方傳盞。
主母把玉盞遞給我。
「你連規矩都學不周全，上去也是失儀，正好在堂下伺候。」
父親端坐主位，面色沉沉。
「瑤兒好不容易行及笄之禮，她的笄禮不可有損門楣。」
「若是世交問起你的婚事，只說待字閨中，別提你已被人退親的事。」
與我曾指腹為婚的謝家郎君，聲音疏冷。
「知儀，今日是瑤兒**禮成之日，你安安靜靜，莫惹祖母不快。」
我端著沉重的玉盤，手臂發僵。
在他們眼里我還不夠安靜嗎？
我七歲能作錦繡文章，瑤兒見了自慚形穢，主母怪我不知收斂。
從此我學會了藏拙。
十年來粗茶淡飯，族中皆以為我愚笨。
只有我暗中所著的詩集被大儒稱贊傳閱那日。
我才有些許寬慰。
望著他們滿堂歡笑地給瑤兒插笄賜字。
下月便要啟程入京任清要之職的事，便這么哽在了喉間。
既然他們這般無視我。
那我也便什么也不說了。
1.
見我怔在原地，謝成上前半步。
「知儀，還站著做什么，玉盤端穩了。」
他語氣淡淡，像吩咐一個丫鬟。
我垂下眼，把玉盤又托高了些。
堂上主母正為林瑤梳發。
檀木梳從發頂輕輕梳到發尾。
「瑤兒這一頭頭發養得極好，將來嫁人也有福相。」
她說著，目光斜斜睨了我一眼。
「不像有些人，枯黃毛躁，一看就是福薄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垂在肩側的頭發。
確實枯黃。像枯草一樣貼在頭皮上。
十年粗茶淡飯，能活著就不錯了。
林瑤的爹娘，死于我六歲那年。
那一年當地遭了盜匪，是瑤兒的爹娘救了父親和主母。
留下一個三歲的女兒，便是林瑤。
那一日起，瑤兒要什么，他們就給她什么。
而我，必須讓。
謝成在席間舉杯。
「瑤兒眉目清婉，氣度嫻雅，秀外慧中，頗有林氏家風，前日寫的詩詞，就連我的先生也贊不絕口。」
父親聽了點頭，主母笑得合不攏嘴。
我也會寫詩詞。
卻從來沒被夸獎過。
一次都沒有。
七歲那年，我寫了首七律，連先生拍案都說「文若輕鴻」。
瑤兒看了卻愣了一整天，然后撲在主母懷里哭。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