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奸耍滑說了一輩子假話。

投胎時，**爺罰我這輩子只能說真話。

所以我便成了一個兜不住半點秘密的實話精。

三歲時，嫡母偷拿公中銀兩，爹爹盤問對賬時。

我張口便說銀子在嫡**夫的床底下。

爹爹派人一搜，果真分毫不差，將她拖進了祠堂。

八歲時，爹爹裝病躲避苦差，太監登門時。

我直接大喊我爹沒病，害他連降**。

出嫁時爹娘放聲大哭。

媒婆驚愕：“大人和夫人竟這般舍不得姑娘？”

我如實相告：“非也，他們是慶幸終于送走了我這個煞星。”

來到顧府，婆母向親友哭窮，暗示我不肯拿嫁妝買銀絲炭。

我當眾戳穿她：“婆母昨夜打牌輸了五十兩，賬房早空了，自然沒錢買炭。”

婆母顏面掃地，氣得罰我跪在府外。

恰逢太后路過，憐我耿直本分，竟破例賜了誥命。

自此，夫君更覺我是個一根筋的死木頭。

直到今日，他的心尖外室沖撞了皇后鳳輦。

夫君急紅了眼，一把將我推出去。

“你有誥命在身，去替女配認罪。”

“皇后若敢罰你，就是打太后的臉。”

我乖巧點頭，跪在鳳輦前。

皇后冷冷俯視著我。

“沖撞本宮，你可知罪？”

……

我跪伏在地，伸手一指旁邊那頂青綢小轎。

“娘娘，沖撞您的是那轎子里藏著的外室，林婉棠！”

皇后鳳眸微瞇，“哦？既不是你，為何是你在此？”

我壓了壓嗓子。

“因為夫君說我有太后親封的誥命在身。”

“您若是罰我，那就是在打太后的臉，您不敢。”

嬤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禁軍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宸煜的臉褪盡了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皇后可是踩著無數尸骨上位的鐵血中宮。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脅，更痛恨寵妾滅妻的腌臜事。

“放肆！”

皇后一拍扶手，勃然大怒。

“一介朝臣，竟敢為了個外室欺君罔上，還敢拿太后壓本宮？！”

轎子里的林婉棠嚇得撲出來，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娘娘冤枉啊！”

“是夫人害怕被責罰，才這般污蔑民女的！民女根本沒沖撞娘娘！”

顧宸煜跪倒在地，下意識地將林婉棠護在身后。

“娘娘息怒！”

“這女子不過是臣遠房表妹，絕非外室！”

“內子生性刻板，腦子愚笨不懂變通。”

“方才馬車失控，她定是嚇壞了才胡言亂語。”

“臣平日里教導她要敬重太后與娘娘，卻不想她詞不達意，冒犯了鳳威。”

“千錯萬錯都是微臣管教不嚴，臣愿代內子受罰！”

皇后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傳言顧大人愛妻如命，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既然你要護著，那本宮便成全你！”

“來人，賞顧大人二十大板！”

兩個禁軍拎著廷杖大步上前。

顧宸煜面如死灰，脊背卻挺得筆直。

只有我看到他雙手攥得死緊。

呵，真能裝！

掌事太監突然湊到皇后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后眼神微動，冷笑著一甩衣袖。

“今日便暫且饒你皮肉之苦！”

“但你治家不嚴，縱容家眷沖撞鳳駕，罰俸半年！”

“若讓本宮查出你真敢寵妾滅妻，本宮定摘了你的烏紗帽！”

鳳輦浩浩蕩蕩地離去。

我們三人心思各異地回了顧府。

剛進院子，林婉棠便再也支撐不住，軟倒在顧宸煜懷里。

顧宸煜心疼地摟著她，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耐與嫌棄。

“你今日愚笨至極，險些害了全家！”

“婉兒以后便住在府里，你把東苑收拾出來給她安胎。”

“你是正室，當有容人之量。好好照料婉兒，別再惹我生氣。”

我乖覺地點頭。

“夫君說得對，我這就去安排。”

第二日一早，顧宸煜去上朝。

我在東苑指揮下人布置院子。

林婉棠趾高氣昂地走了進來。

“姐姐還在忙呢？真是辛苦了。”

“我懷了顧郎的骨肉，顧郎滿心滿眼都是我。”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姐姐，你這不下蛋的雞，連個男人的心都籠絡不住，也不懂變通。”

“不如趁早下堂，免得日后難堪！”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她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嘴巴一開，真話就來。

“我生不出孩子，是因為夫君天生有隱疾，根本不能人道。”

“你這肚子里的野種……”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我天天被罵不能生下子嗣。

竟是因為他自己不行，卻讓我承擔了所有。

看著她煞白的臉，我忍不住笑出聲。

她僵在原地，像見了鬼一樣瞪著我。

“你……你胡說八道！你這**敢污蔑我！”

說完便朝我撲過來。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婉棠撲了個空，腳下一絆，跌在地上。

“啊！我的肚子！”

院外傳來一聲怒吼。

“毒婦！竟敢編造這等穢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