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霧散盡見歸嶼
黎山里的女子,世代受族中詛咒。
三十歲前不成婚,魂魄便會被大山吞盡。
25歲那年,我救下被暴雨困在山里的周池宴。
他承諾只要攢夠錢,在城里買下大房子就娶我。
我信了。
此后五年,我亡命奔走,尋山間珍材寄給他變賣換錢。
可五年了,他一直說買房的錢還沒湊夠。
今日,為尋獨(dú)株火靈芝,我被峭壁劃得滿身是血的回了村。
村口的阿嬤嘆了一口氣:
“飄渺,他只是利用你走山客的本事。”
“你壽限只剩三天,別再等了。”
我攥緊帶血的草藥,心口發(fā)緊。
不等我開口,就看見周池宴和青梅走過來。
“火靈芝找到了嗎?蘇蘇體弱,又臨近三十大限,急需**。”
“我發(fā)誓,這是我最后一次幫她。城里的房子我已經(jīng)買好了,三天后我們就去領(lǐng)證。”
此刻我才明白,原來所有的承諾,都是利用。
五年來死死撐著的那口氣,突然提不上來了。
距離我的三十歲大限,只剩三天。
我不等他了,也不必等了。
……
“飄渺,你手里拿的是……火靈芝?”
周池宴突然眼睛一亮,沒等我松手,就粗暴的奪走了火靈芝。
火靈芝上染著我的血,可他卻渾然不覺。
小心翼翼捧到到青梅孟蘇蘇的面前,激動的道:
“蘇蘇,我就說一定會為你找到火靈芝的,這回你的身子肯定能好起來!”
他把靈芝小心揣進(jìn)隨身布袋,就要帶著孟蘇蘇離開。
“飄渺,你乖乖在家里等我,三天后我就來接你去民政局領(lǐng)證。”
我靜靜看著他,五年的執(zhí)念在這一刻突然就消散了。
我低笑一聲,淡淡的道:
“不用了。”
他不用買房娶我了,領(lǐng)證就不必了。
周池宴腳下的動作一頓,臉色沉下來。
“姜飄渺,你又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都說了這是最后一次幫蘇蘇,你也知道她從小身子就弱,我不能放著她不管。
“我答應(yīng)娶你就不會食言,你就不能懂事點(diǎn),非要揪著蘇蘇不放?”
在他眼里不懂事的永遠(yuǎn)都是我。
無論孟蘇蘇在何時何地把他叫走,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就扔下我。
不過無所謂了,我已經(jīng)不在意他了。
這五年的拼命,就當(dāng)做是成全他和青梅的嫁衣吧。
“阿宴,別因為我和飄渺鬧別扭。你看飄渺都受傷了,好像傷的挺重,你就留下陪她吧。”
周池宴這才注意到我受傷了,他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我的傷勢,倒吸一口氣:
“這次怎么傷的這么重?我這就帶你去找村醫(yī)處理傷口!”
我推開他,剛要拒絕。
孟蘇蘇忽然身子一軟倒進(jìn)周池宴懷里,捂著胸口輕喘一聲:
“池宴,我心口好痛,呼吸不上來,怕是大限提前來了……”
周池宴瞬間慌了心神,急的臉色發(fā)白。
他的心疼抱緊孟蘇蘇,不再看我一眼。
“別怕,我馬上帶你下山去醫(yī)院檢查。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可再看向我時卻眼神冰冷,語氣生硬的威脅道:
“姜飄渺,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你老實(shí)待在寨里,乖乖等我三天后來接你。你本就背負(fù)黎山詛咒,除了我沒人會娶你。”
“你要是再無理取鬧,我就不娶你了。就等著三日后,黎山吞掉你的魂魄吧!”
說完他抱著孟蘇蘇離開,孟蘇蘇回過頭得意的看著我笑。
周池宴明知道黎山里的女子世代受族中詛咒,可他將婚期一拖再拖,現(xiàn)在還拿我的姓名來威脅我。
車子徑直駛離村口,我的眼淚無聲落下。
這場長達(dá)五年的戀愛,終是以這樣不堪的方式結(jié)束了。
阿嬤心疼的幫我包扎好傷口,輕聲道:
“飄渺,三天期限就要到了。阿嬤家的孫子一直喜歡你,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點(diǎn)點(diǎn)頭,鄭重的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