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紀云兒一身紅色嫁衣，衣帶散在腰側。

崔序之站在她身后，替她把衣帶慢慢繞了過來。

指節擦過腰際時，紀云兒渾身輕顫。

銅鏡里，兩人的身影靠得太近。

她穿著明日要入侯府的紅衣，他低頭看著她的頸側。

兩人呼吸交錯，落下來，溫熱得不像雪夜。

屋里一點點熱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只要偏一下頭，就會碰到他的唇。

“該叫我什么？”崔序之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

紀云兒垂著眼，遲疑片刻，聲音才輕輕落了下來。

“二公子。”

話音落下，她的衣帶忽地被他收緊。

“不對。”

他的聲音壓在她的耳側再次低低地響起。

“明日，你才是我的嫂嫂。”

門外有人經過，腳步聲停了一瞬。

紀云兒沒有動。

崔序之也沒有松手。

“今夜，叫的不對。”

燭火一晃。

紀云兒終于閉上眼，喊出了那個許久未曾喊出口的名字。

“時序—”

崔序之的手指猛然頓住。

下一息，他低頭吻住了她。

那截紅衣帶，還緊緊攥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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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前）

年關將近，汴京城內的雪花紛紛揚揚。

花月樓依舊燈火輝煌，珠簾卷動，笙歌陣陣。

此時，紀云兒正倚在雕花窗前。

她身著雪白狐裘，在燭火映照下，那張精致的臉越發明艷動人。

"吱呀——"

房門輕啟，丫鬟小翠小心翼翼地領著幾名小廝，抬進數個雕花大箱。

"姑娘，這些都是崔大人特意交代的。"小翠輕聲說道，"說是務必要在您進府前送來。"

箱子一字排開，打開后珠光寶氣，盡是珍奇玩器。

小翠歡喜地拉著紀云兒走到箱前，眉眼彎彎："姑娘快來瞧瞧，這可都是稀罕物件。如今您可是整個花月樓最讓人羨慕的人兒了。崔大人不僅替您贖了身，還送來這許多好東西。”

紀云兒淡淡一笑，伸手輕撫過箱中的珠寶："你看看姐妹們喜歡什么，都分了去吧吧。"

"呵——"

紀云兒話音剛落，一聲尖銳的冷笑從門口傳來。

只見柳娘倚在門框上，精致的妝容難掩眼角的淚痕，神情復雜地望著屋內。

柳娘踩著蓮步走近近，目光輕蔑地掃過地上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還沒進侯府門檻呢，就開始學起當家主母的派頭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在箱子前踱步。忽然腳下一個不察，被箱子絆了一下，頓時惱羞成怒。

"啪！"

她狠狠一腳踢向箱子，珠寶撒了一地。

"區區一個破箱子也敢擋我的道！"柳娘咬牙切齒，"我風光時你還不知在哪里，裝得再像，到底也是個臭箱子！"

紀云兒聽出柳娘話中所指，卻只是淺淺一笑，并不動怒。

小翠見狀忙上前護住箱子，聲音尖利："柳娘，你再這般胡言亂語，小心*母撕了你的嘴！"

"呵，我說錯什么了？"柳娘嘴上強硬，腳下又是一踢，"一個破箱子，還容不得人說了？"

話音剛落，她突然沖向紀云兒，雙手死死揪住她的衣襟，聲音哽咽顫抖："紀云兒，你這個賤蹄子！當初是我可憐你，將崔大人介紹給你，誰知你竟然如此不知廉恥，獨占了大人不說，還哄得他替你贖身！"

說到后面，柳娘早已淚流滿面，聲音越發凄厲："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小翠見狀識趣，悄悄退出房間，給兩位姐妹留出空間。

柳娘一邊哭一邊捶打著紀云兒，力道卻漸漸輕了下來，更像是在發泄心中的委屈。

紀云兒任由她發泄，直到她稍稍平靜，才假意揉了揉手臂，溫聲笑道："好姐姐別哭了。我若走了，還有誰能讓你這般又打又罵呢？"

她伸出手，輕柔地拭去柳娘臉上的淚痕："姐姐放心，待我在侯府站穩腳跟，定設法將你也帶出去......"

"死丫頭——"

柳娘大力將紀云兒摟入懷中，聲音哽咽："別以為進了高門大院就能享福，那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正說著話間，"哐當"一聲巨響打斷了姐妹倆的交談。

一個醉醺醺的男子跌跌撞撞出現在門口。只見他面色潮紅，醉態明顯，步履蹣跚。

"哪個，是崔宴看中的？"他口齒不清地嚷道，酒氣熏天，"快過來陪秦小爺我喝一杯！"

紀云兒聽到這話，心頭一凜。

這醉漢口中的崔宴，正是替她贖身的崔大人。

她剛要上前，卻被柳娘一把拉住擋在身后。

只見柳娘瞬間換上諂媚的笑容，低眉順目地朝那人行禮："秦小爺，不如今日讓奴家陪您不醉不歸如何？"

那秦小爺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瞇成一條縫，直勾勾地盯著柳娘看了半晌。

突然——

"啪！"

一聲響亮耳光打在柳娘臉上。

柳娘一個趔趄，重重撞在旁邊的紅木柜子上，額頭頓時滲出殷紅的血珠。

"姐姐！"紀云兒驚呼著扶住柳娘。

"你******？也配陪小爺喝酒？"秦小爺啐了一口，目光兇惡，"還不快滾！"

說著抬腳就要踹向柳娘。

千鈞一發之際，紀云兒伸手擋住了秦小爺的腳。

醉酒的秦小爺重心不穩，一個趔趄向后倒去，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連帶著撞翻了身后的茶幾。

紀云兒趁機推開柳娘，急聲道："姐姐快去叫人！"

柳娘還想說什么，紀云兒一把將她推出門外。

"快去！"

秦小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揪住紀云兒的頭發，將她拽回房內。

"臭娘們，活膩了是不是？"

房門隨即被重重關上。

這秦小爺名喚秦墨，是汴京城內出了名的紈绔子弟。他父親是京兆尹，老來得子，對這個獨子寵溺有加。年過二十還未娶妻，整日流連煙花之地，惹是生非，早已是遠近聞名的惡霸。

秦墨雙目赤紅，步步逼近紀云兒，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小賤蹄子，今日我倒要看看，誰能從小爺手里救你！"

他一把掐住紀云兒精致的下頜，粗糙的手指用力之大，幾乎要在她白玉般的肌膚上留下青紫痕跡。

"好一副狐媚樣子，難怪能勾得崔宴那個榆木疙瘩替你贖身。"

"放開我！"

紀云兒拼命掙扎，貝齒緊咬紅唇，卻終究敵不過男子的蠻力。

她心中暗自盤算，深知此時喊破嗓子也未必有人敢來救她。

畢竟眼前這人是京兆尹的獨子，就連*母也要忌憚三分。

"哼，放開你？"

秦墨一把摟住紀云兒纖細的腰肢，嘴角勾起猙獰的笑容，"那多可惜啊？崔宴那個不解風情的木頭，根本配不**這樣的尤物。不如跟了小爺我，保管讓你日日都做最嬌艷的新嫁娘。"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紀云兒強忍著作嘔的沖動，聲音冷若寒冰："秦小爺，我如今已是崔大人的人，還請自重。"

秦墨仿佛聽到了*****，仰頭大笑，歪頭斜眼上上下下打量著紀云兒。

"一個風月樓的戲子，也配讓老子自重？這可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忽地，他逼近紀云兒，收起貪婪的目光，低頭朝紀云兒的唇吻去。

紀云兒及時偏頭躲過。

秦墨撲了個空，眼中兇光更盛，"原來是匹烈馬，怪不得崔宴會看**，這脾氣還真是夠辣！"

說罷，他松開紀云兒，轉身將房門反鎖，隨手把鑰匙丟出窗外。

冬日的寒風卷著雪花灌入房內，燭火搖曳不定。

紀云兒被逼退到墻角，臉上流露出驚恐與慌張。

這副模樣落入秦墨眼中，更是激起了他心中的**。

秦墨大步上前，粗暴地一把扯過紀云兒，將她狠狠摔在床榻之上。

"小爺今日就好好陪你玩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