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女兒------------------------------------------新人報道，作者是傻福大腦寄存處，下午四點三十七分。。，涼了，油凝成一層白膜。他咬了兩口就放下，從兜里摸出手機刷單。，他本來想回出租屋躺到晚上再出來跑晚高峰。但是剛站起來，巷口走過來一個人。，巷子背光，那人逆著下午四點的太陽走進來，輪廓被光糊成一道影子。，但那人停在了他面前。，十八九歲的樣子，瘦，皮膚白到有點不正常的程度，頭發散著亂糟糟的，穿一件灰白色的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雙腳**十二月，水泥地，是寒冬臘月，女孩什么都沒穿。“你有……”，那女孩看著他，眼睛里有種很奇怪的東西，像是看到什么稀世珍寶一樣，嚇到他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半步。“江時衍”。，他的外賣服早已經脫下，這女孩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你誰，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有什么事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江時衍一跳。
她沒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光從她背后照過來，她的臉完整地落在江時衍的視野里。
很年輕，五官很驚艷，但干干凈凈的。她的嘴唇很干，起了皮。
“你能蹲下來一點嗎？”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股濃濃的疲倦感。
“啊？”
“我腿有點軟。”
她說完這句話膝蓋就彎了一下，但沒跪下去——她伸手撐住了旁邊的墻壁。
江時衍本能地抬手扶了她一把，手指碰到她小臂的瞬間，他感覺到她在發抖。不是冷的，是別的什么。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江時衍問道。稍微猶豫了一下，把手里那個沒吃完的包子遞過去，“你要不要先吃口東西”
“不用。”
她看著那個包子，笑了一下。
那個笑讓江時衍心里咯噔一聲，說不清為什么，他感覺很熟悉，卻又感覺十分陌生。
“我找到你了。”
“……你到底誰啊？”
她喘了一口氣。扶著墻的手指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我走了一天一夜，從那邊”
她偏了偏頭，朝向巷子出口的方向，
“一直走過來，我不知道你在哪，只能聞著你的味道。”
江時衍的表情微妙：“聞著味道？”
“你身上有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她閉了閉眼，
“很好聞，很溫暖”
“你……”
“我叫許星眠。"
她睜開眼看著他。
“我是你女兒。”
巷子里安靜了三秒。遠處有一輛電動車按著喇叭從巷口經過，有個小孩在樓上哭，樓下有人在罵狗。
這些聲音都還在，但江時衍覺得自己好像被按了靜音鍵。
他松開扶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這次退得比剛才大。
“……你再說一遍？”
許星眠沒重復，她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件東西，遞到他面前。
那是一把短刃，暗金色的刃口，柄上刻著一個字。
江時衍下意識接過來翻到正面，然后他的后背猛地繃緊了，那是一個“江”字
那個字是他的筆跡，歪歪扭扭的，雖然近些年沒有怎么握筆，但他還是記得自己的筆跡。
“就憑這個字也證明不了什么”
江時想了想道。
“再說我也沒有什么短刃”
“行了，別消遣我了，再這樣我報警了”
江時衍嘆了口氣。
“你腳要不要先找個鞋子穿一下”
許星眠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沉默了一會兒。
“我還有其他證據”
“你曾經說過討厭現在的生活，如果那些偽人顧客**該多好”
“還有，你曾經遇到一個糟心的顧客，在和她吵了一架后摔了一跤，后來你又接到那個顧客的訂單，你為了報復她，往她的外賣里偷偷加了一點小料”
江時衍一驚，他的確做過這事，但也沒有和別人說過。
“怎么樣，你現在信了嗎”
許星眠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江時衍的表情。
“如果你不信，我還知道你對你們站長……”
“夠了，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你要是沒去處，就先跟我回去吧”
江時衍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因為他對站長做的那件事的確有些過分了。
“回哪”
“出租屋”
他走了兩步回頭看她，“能走嗎？”
許星眠扶著墻站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但穩住了。
"……你可不可以扶我一下？"
江時衍看了她兩秒。
“你剛才叫我什么來著？”
“爸。”
“再叫一次。”
“爸。”
江時衍走過來，把手臂伸過去。許星眠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冰涼，但握得很緊。像握住一樣丟了很久終于找回來的東西。
太陽完全沉到樓縫里去了。城中村的巷子暗下來，有人開始開燈，一格一格的暖**窗戶亮起來。
江時衍帶著一個赤腳、渾身泥、自稱是他女兒的陌生女孩穿過巷子，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路上沒人看他們，這里每天有太多奇怪的人經過。一個外賣員和一個光腳女孩的組合，排不上今天的前十。
走到樓下的時候，許星眠忽然開口。
“你不問我以后的事？”
江時衍掏出鑰匙開樓下鐵門，門鎖銹了，擰了兩下。
“問了你就說真的？”
“說真的。”
“那先別說了。”他拉開門讓她進去，“我怕聽了晚上睡不著。”
許星眠跨進樓道，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里有一種江時衍讀不懂的東西，像是確認他真的在這里。
“你以后會變很多。”她說。
江時衍把鐵門關上，落鎖。
“嗯。”
“你現在這樣真好。”
“哪樣？”
“這么……就像一個人一樣。”
江時衍想了想，樓道聲控燈亮起來，暖**的光落在他臉上。
“說的我以后不是人一樣。”
許星眠笑了一下，那是一個很輕的笑，像一朵花沒開全就收住了。
但江時衍看見了。
他心想：這什么毛病，一個陌生女孩沖我喊爸，還莫名其妙的笑。
然后他推開二樓的房門。
“進來吧。地上有拖鞋，灰有點大。”
許星眠站在門口，看著那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張床、一張桌、一個電磁爐、墻角的幾摞外賣箱。
窗簾拉著，光線暗下去，空氣里有隔夜泡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