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第一次替我畫眉時，我才十二歲。
她說我的眉骨長得像她死去的嫡姐，于是日日用眉筆描摹，養了整整三年。
十五歲那年，她端給我一碗參湯，讓我端去給皇后。
我照做了......
然后被打斷肋骨，扔進冷宮，十年后削掉鼻子耳朵做**彘。
她帶著新帝來「參觀」我時，銅鏡里映出一張沒有臉的臉。
貴妃彎下腰，在我耳邊輕聲笑：「采薇，本宮養你的臉，養了三年。現在這張臉，終于完全像本宮記憶里的她了。」
我那時沒了舌頭，說不出話，只能在心里想......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也要替你畫一次眉，畫到你認不出自己為止。
現在我回來了，參湯還在手里，熱得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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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盆里的水還冒著熱氣，映出我的臉。
有鼻子。
有耳朵。
完整的。
我抬起手碰了碰鼻尖，指尖傳來的觸感讓我渾身一顫。
水波蕩開，那張臉碎成無數片，又慢慢聚攏。
鎖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疤從衣領邊緣露出來。
我用拇指摁上去，骨頭隱隱作痛......
那是斷過的肋骨，長好了，還是疼。
「采薇，娘娘讓你去送參湯。」
門外是趙嬤嬤的聲音。
我應了一聲，端過小宮女遞來的食盒，掀開蓋子。
參湯濃白，幾根參須浮在湯面上。
我聞到了苦味。
很淡，混在參片的土腥氣里，若不仔細根本分辨不出。
但我的舌尖還記得......
鶴頂紅見血封喉，卻會在參湯里顯得格外回甘。
前世，我端這碗湯走進坤寧宮，皇后飲完便中毒嘔血。
貴妃跪在殿前哭成淚人，替我求情，說我年紀小不懂事。
然后我被按在長凳上，挨了八十杖。
肋骨斷了三根，雙腿骨頭裂成七塊。
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個雪夜里，但她沒讓我死。
她把我扔進了冷宮。
十年。
第一年，我還能爬著接雨水喝。
第三年的秋分，她帶著剃刀來了。
我記得到得清清楚楚......
先是左耳，再是右耳，然后是鼻子。
她用綢布替我包扎，動作溫柔得像個姐姐：「別哭，這樣多好看。干干凈凈的。」
第七年，她帶著新**的年輕皇帝來冷宮「參觀」。
銅鏡被端到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