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開始前，顧承硯的小助理說要幫我爸媽整理妝發。

轉頭卻在他們臉上蓋了兩個鮮紅的豬肉章。

“豬肉品質，一級。”

溫淺淺舉著那枚豬肉檢疫章，笑得直不起腰。

“叔叔阿姨，你們農村不是最愛講喜慶嗎？”

“這樣多好，像剛從菜市場挑出來的年豬。”

滿堂賓客哄笑了起來。

我媽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地想擦臉上的紅印。

可粉底糊開，整張臉變得更狼狽。

她沖我擠出一個笑。

“囡囡，媽沒事，擦擦就好了。”

我爸也低著頭，指尖一遍遍摩挲著西裝下擺。

那是他為了婚禮新買的西裝，袖口卻已經被發膠和粉底蹭臟了一片。

他小心翼翼地賠笑：“婚禮嘛，熱鬧點好。”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要沖上去。

顧承硯卻先一步擋在溫淺淺面前。

“淺淺已經努力還原你們農村習俗了。”

“你別這么不知好歹小題大做。”

爸媽滿臉狼狽，卻還在拼命沖我搖頭，怕我難堪。

也怕我這場婚禮毀在他們身上。

那一刻，我忽然笑了。

爸媽舍不得讓我為難。

可顧承硯舍得讓他們被人當眾取笑。

既然這樣。

這個婚，我不結了。

溫淺淺躲在顧承硯身后，眼眶立刻紅了。

“歲寧姐，你別生氣。”

“我真不是故意羞辱叔叔阿姨。”

她聲音軟得厲害。

“我只是看他們一直坐在休息室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怕他們太緊張，上臺敬茶的時候出丑。”

“所以才想逗他們笑一笑。”

她說著，眼淚一下掉下來。

“沒想到你會這么介意。”

滿堂賓客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可他們看向我爸**眼神，還是帶著沒來得及收回的輕慢和戲謔。

我爸低頭站著。

那套新西裝其實不貴。

是他攢了很久，才在縣城商場里買下來的。

袖口長了一截，肩線也不算合身。

可來之前，他在鏡子前試了一遍又一遍。

還小心翼翼問我：“歲歲，爸這樣去婚禮，會不會給你丟臉？”

我那時笑著替他整理領帶。

“怎么會？”

“你今天肯定是全場最體面的父親。”

可現在，他站在滿堂賓客面前。

臉上頂著一個豬肉章。

袖口蹭著亂七八糟的粉底和發膠。

明明被羞辱的人是他，他卻還怕給我添麻煩。

“歲歲，真沒事。”

“你別跟承硯吵。”

我媽也急忙點頭。

她眼眶紅得厲害，卻還是努力笑著。

“溫小姐年紀小，愛鬧。”

“她也是好心幫我們打扮。”

“你看，大家笑一笑，婚禮也熱鬧。”

我看著他們強撐出來的笑，只覺得心口像被什么死死攥住。

溫淺淺卻像是被我媽這句話撐了腰。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阿姨都說沒事了。”

“歲寧姐，你要是真的為了這點事鬧起來，叔叔阿姨才會更尷尬吧。”

顧承硯皺眉看我。

“聽見了嗎？”

“****你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