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我去物業交暖氣費，柜臺的小姑娘翻了半天系統，抬頭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趙太，這套房子上個月已經做了產權變更，現在戶主不是您了。
我站在柜臺前，手里攥著暖氣費的單子，指甲陷進紙里。
什么叫不是我了？
她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上面的戶主名字寫著趙美鳳。
趙美鳳是我小姑子。
我說謝，轉身出了物業大廳。
外面在下雨，我沒帶傘，從物業走到單元門這段路，頭發濕透了，貼在脖子上，涼得人發麻。
回到家我沒換衣服，直接坐到電腦前，登錄了房產局的網上檔案系統。
密碼還是我設的，趙衛東連自己房產賬戶的密碼都記不住。
檔案里躺著一份產權過戶申請書。
申請人一欄寫著趙衛東，共有權人同一欄寫著方秀蘭。
方秀蘭是我。
那個簽名寫得很像我的字。橫平豎直，最后一筆蘭字的撇收得利索。
但不是我簽的。
我寫蘭字的時候最后一撇習慣往左帶一個小彎鉤，寫了三十年的習慣，改不掉。
這個簽名沒有那個彎鉤。
我把頁面截了圖，存進手機里一個新建的相冊，相冊名字叫周六。
然后我關了電腦，去廚房把中午的排骨湯熱了熱。
湯還剩小半鍋，是昨天燉的，放了蓮藕和玉米，趙衛東愛喝。
傍晚六點他回來了。
進門換拖鞋的時候笑呵呵的，手里拎著一袋砂糖橘，說學校門口水果店便宜，三塊五一斤。
他換完鞋走進客廳，把橘子放在茶幾上，沖我說：對了，美鳳下個月十八號訂婚，媽讓咱倆早點準備紅包。訂婚宴在新世紀酒店，定了十二桌。
我在廚房盛湯，勺子碰在鍋沿上叮的一聲。
多少錢的紅包？
一萬六吧，六大順。媽說親哥不能寒磣。
我把湯端出來放在餐桌上，又去拿了兩副碗筷。
行。紅包我來準備。
趙衛東坐下來喝湯，*了一口說燙，又吹了吹繼續喝。
我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夾排骨的那只手。
那只手三天前握著筆，模仿我的筆跡，在一份產權過戶申請書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他把我住了八年的房子送給了他妹當嫁妝。
他甚至沒打算告訴我。
湯好喝嗎？我問。
好喝。他頭也沒抬，蓮藕燉得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