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海覺得我蠢。
蠢到會相信他那套"為了拼事業(yè)暫時不要孩子"的鬼話，蠢到心甘情愿喝下婆熬的絕子湯，當了他三十年免費保姆。
直到臨死前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早和寡婦王麗娜生了三個大胖小子。
上一世，我躺在紡織廠宿舍的硬板床上咽了氣。沒人收尸，是隔壁工位的小姑娘聞到味兒了才報的警。
李長海呢？他在王麗娜家吃著年夜飯，三個兒子給他磕頭拜年。
后來，我重生了。
重生在李長海最需要我的那一天。
此刻，我坐在**的堂屋里。
桌上擺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熱氣還在往上冒。
婆婆錢桂芬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長海媳婦，趁熱喝，涼了苦。"
我盯著那碗藥。
上輩子，我端起來一口悶了。婆婆說是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我信了。李長海說等他跑車攢夠錢再要孩子，我也信了。
我了三十年。
三十年里我在紡織廠站著干活，腿上的靜脈曲張鼓得像蚯蚓。工資一分不留全交給婆婆。逢年過節(jié)李長海不回來，婆婆說他在外面跑長途辛苦，我也信了。
信到最后，信出一座墳來。
"媽，我胃不舒服，等會兒再喝。"
錢桂芬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堆起笑："那可不行，這藥講究時辰，過了就不靈了。"
我沒動。
我把碗往桌上一推，起身去了灶房。
灶臺邊放著李長海的藥酒壇子。他胃寒，每天早起必喝一盅自泡的藥酒。這個習慣從結婚前就有，雷打不動。
我回到堂屋，端起那碗湯藥。
"媽，你說得對，涼了就不靈了。"
錢桂芬滿意地點頭，轉(zhuǎn)身去了后院喂雞。
我聽著她的腳步聲遠了。
起身，走到灶房，把藥一滴不剩倒進了那個壇子里。用筷子攪了攪，蓋上蓋子，顏色看不出分別。
這斷子絕孫的福氣，老**自己留著享用。
我回到堂屋坐下，把空碗擺好，嘴角抹了一圈藥漬。
錢桂芬回來的時候，看見空碗，終于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
"這就對了。聽**話，準沒錯。"
門口傳來車喇叭聲。
李長海回來了。
他開著那輛跑了十幾萬公里的藍色大貨車，輪胎上的泥濺到了院墻上。
二十三歲的李長海。高個子，濃眉大眼，笑起來一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