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測靈臺上，我與兄長謝臨川同時覺醒靈骨。
他是天生劍骨，萬劍齊鳴，被太一劍宗當場收為圣子。
而我胸口浮出一道黑色魔紋，被斷定身懷吞天魔骨。
父親怕我連累謝家，連夜把我綁上祭車，送進了九幽魔門。
十年后，我從魔淵中殺了出來。
那一日，黑日壓城，萬魔跪拜，天下人都稱我為九幽魔尊。
兄長嫉妒得發瘋。
他以為我在魔門享盡尊榮，便聯合父親和我的未婚妻，在封帝臺上布下奪骨陣。
陣法啟動時，他親手剖開了我的胸膛。
“謝長淵，你一個災星，憑什么比我走得更高？”
他搶走我的魔骨，坐上魔尊之位。
可他不知道。
我所謂的魔尊，只做了二十七天。
那副身體早已被九幽老祖啃空，連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神魂去換。
我死后再睜眼，竟回到了十六歲那年的測靈臺。
黑白兩塊靈骨石懸在半空。
謝臨川猛地撞開我，一掌按在黑色石碑上。
“父親，我愿以身鎮魔，去九幽魔門！”
他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狂喜。
我便知道。
他也回來了。
他以為自己搶走了我的滔天機緣。
我低頭看著落入掌心的白色劍印，笑了。
這一世，我做仙門圣子。
至于那二十七天的魔尊命——
既然他這么想要，就讓他一日不少地受著。
一
測靈臺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謝臨川自幼最怕疼。
小時候練劍磨破一點皮，他都要母親哄上半日。
如今他竟主動選擇吞天魔骨，還說要以身鎮魔。
母親紅了眼眶。
“臨川，你果然有長兄風范。”
父親也難得露出欣慰之色。
“我謝家有子如此，何愁不能興盛？”
周圍賓客紛紛稱贊。
只有我站在測靈臺中央，聽著那些熟悉的話，覺得可笑。
上一世，被選中的是我。
父親說，謝家養我十六年，我也該為家族做點事。
母親說，臨川是長子，將來要繼承謝家，不能有半點污名。
他們把我綁上祭車時，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怕不怕。
如今換成謝臨川主動往魔淵里跳，他們倒覺得他是舍生取義。
果然，人是不是英雄，不看他做了什么，只看父母愿不愿意愛他。
黑色石碑發出一聲悶響。
魔紋順著謝臨川的手臂爬上脖頸。
他疼得臉色發白，卻死死咬住牙，甚至沖我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
我裝作沒看見，將手按上白色石碑。
剎那間，萬道劍氣沖天而起。
謝家祖祠中沉寂百年的古劍，同時震鳴。
一柄虛幻長劍自云端落下，停在我眉心前三寸。
臺下有人失聲驚呼。
“不是普通劍骨！”
“這是無垢劍骨，傳說中能承萬劍、不染心魔的無垢劍骨！”
父親神色驟變。
他顯然沒料到，被謝臨川嫌棄的白色石碑，會給出這樣的結果。
太一劍宗的接引長老當即起身。
“謝長淵，可愿入我太一劍宗，拜宗主為師？”
上一世，這句話是對謝臨川說的。
他故意回頭看我，享受了許久，才裝作勉強地點頭。
這一世，我沒有猶豫。
“弟子愿意。”
話音落下，白色劍印沒入我的眉心。
與此同時，謝臨川身上的魔紋忽然一顫。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身體里醒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卻知道。
吞天魔骨的第一口，已經開始吃他了。
二
測靈儀式結束后，父親將我單獨叫進書房。
桌上放著一枚玉盒。
盒中是一顆雪白丹藥，靈氣濃得幾乎化成霧。
那是太一劍宗送來的洗骨丹。
父親開門見山。
“臨川要去九幽，兇險萬分。這枚洗骨丹，你讓給他。”
我笑了。
果然，還是這句話。
上一世，九幽魔門送來護魂珠，說能保我在魔氣中不失神智。
父親轉手便給了謝臨川，說他修劍更需要穩定心神。
后來我第一次被九幽老祖奪舍時，生生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才勉強清醒。
而謝臨川拿著護魂珠，在太一劍宗的問心路上一舉揚名。
這一世，他自己選了魔骨，父親仍舊覺得，我該把東西讓給他。
“洗骨丹只對劍骨有用。”我說。
父親皺眉。
“臨川天資卓絕，就算暫時覺醒魔骨，將來也未必不能轉修劍道。”
“那讓太一劍宗再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