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表姐表**坐車回北川辦外婆忌日，他們為了省錢，明知道我剛剛取了肋骨上的瘤子，卻執意要坐夜班大巴回去。
上車后他們嫌后排座椅太窄，跑來前排搶我的單人座。
我沒能好好休息，傷口在山路上被顛裂，到醫院第三天就沒了氣。
我死后他們拿著我攢下的修復費和房本鑰匙去吃海鮮，我才知道他們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讓我死在路上，好把外婆留給我的老宅和存款都吞了。
再睜眼，我躺在病床上，表姐許麗麗正舉著手機給我看車票。
「今年咱們一起坐夜班大巴回去吧，就定二十六號這趟，便宜，凌晨到北川剛好趕上上墳。」
我盯著白色天花板看了兩秒，又低頭看床頭柜上的手機。
一月十日。
我回到了十九天前。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剛做完手術，醫生說至少靜養一個月，別久坐，別受涼，別磕碰。
許麗麗和她丈夫周建民偏要我退掉**票，和他們一起坐夜班大巴。
周建民說：「一家人一起走，路上熱鬧，你一個人剛出院，我們也不放心。」
我說我給他們買**票。
許麗麗立刻擺手：「哪能總花你的錢？你掙點錢也不容易，我們欠你太多了。」
我以為他們真心疼我。
我還特意買了三張前排單人座，想著夜里能靠著睡一會兒。臨上車前，他們把自己的票退了，換成最后一排兩個便宜座，車一開就說后面暈車，擠到我旁邊。
周建民趁我起身拿水，一**坐下，說腰疼，躺一會兒就還我。
許麗麗把包放在我腿邊，彎腰脫鞋，襪子味沖得旁邊乘客直皺眉。我只能站到車門口透氣。
那趟車開了十幾個小時，山路一彎接一彎。我站不住，坐不下，剛靠在過道扶手上，就有人喊我讓路。
我讓周建民起來，他把臉埋進外套里裝睡。
許麗麗說：「你年輕，站一會兒怎么了？建民開了一年貨車，腰都快斷了。」
下車時人群往前擠，有個箱子撞在我肋下。我疼得跪在站臺上，衣服里全是血。
送到醫院時，醫生問誰是家屬。周建民站在門口，第一句話不是救人。
他說：「要花多少錢？她自己卡里有錢，別讓我們墊。」
我死后，魂飄在北川小飯館的燈下，看著他們點了滿桌菜。
周建民喝得臉紅：「我這招穩吧？車上顛一夜，她那身子骨早撐不住。老宅以后歸咱們，存款也歸咱們。」
許麗麗笑著把蝦殼丟進盤里：「她平時端著一副清高樣，不就是會修幾幅破畫嗎？死了倒省事。」
我恨得想掀翻桌子。
再睜眼，許麗麗還在病床邊催我。
「清禾，你覺得呢？你說句話啊。」
我抬眼看她，聲音還帶著術后的啞。
「夜班大巴太久了吧？」
許麗麗聽見我沒直接拒絕，立刻把手機往我面前湊。
「累是累點，可便宜啊。到時候咱們買前排，你**照顧你，我也照顧你。」
周建民坐在陪護椅上嗑瓜子，瓜子皮吐進一次性紙杯。
「你外婆忌日，你總不能不回去。老人家在地下看著呢，咱們一家人一起走，體面。」
我看著他鞋底蹭在病房白墻上留下的灰印，問：「你們想買什么座？」
許麗麗說：「你身體不好，肯定給你買最好的。我們隨便坐。」
周建民立刻接話：「對，前排單人座就行。你不是常說錢是給家人花的嗎？」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句話拿住的。
我父母走得早，外婆把我養大。外婆去世后，許麗麗是少數還和我走動的親戚。她來我租的工作室給我送湯，陪我過生日，我便真把她當姐姐。
她每次借錢，我都給。
她兒子上培訓班，我給。
周建民貨車修車，我給。
最后他們嫌我給得不夠，嫌老宅還在我名下，嫌我每次轉錢都要問一句用途。
我把手機拿過來，慢慢點開購票頁面。
許麗麗眼里立刻亮了。
「清禾，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說：「醫生說我傷口不能壓，得提前買個護腰墊。姐，你不是一直說胸口疼嗎？趁這幾天也去查查，別路上出事。」
許麗麗的手停在半空。
「我沒事，**病。」
我看著她胸前那條新買的緊身毛衣：「上次你不是說，想把下垂做一下？我認識一個整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