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整整五年。
當鐵門在身后重重合上的那一刻，我許南梔終于重新聞到了外面的雨味。
“許南梔，出去以后好好活。”
女管教周姐把一個舊布包遞給我，聲音壓得很低：“別再把自己交到別人手里?！?br>我點了點頭，接過那個裝著我全部家當?shù)陌?。五年前我進來時穿的那件米色大衣，如今皺得像一塊抹布。
監(jiān)獄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門打開，下來一個我在夢里恨了五年的男人。
沈硯舟。
我的未婚夫。
“南梔。”他走到我面前，聲音有點啞，“對不起，****?！?br>五年不見，他還是那副干凈體面的樣子，深灰大衣，腕上那塊表在雨里泛著光，像當年他跪在我母親病床前說會照顧我一輩子時一樣。只是他的眼里，再也沒有當年的疼惜。
“上車吧?！彼荛_我的目光，“家里人都在等你。”
家里人？
我笑了一下，坐進車里。五年前，正是這些家里人親手把我送進了監(jiān)獄。
車子駛向市區(qū)，我看著窗外飛過去的高樓和燈牌，江城這五年變了很多，連街角那家賣餛飩的小店都不見了。
“南梔，這五年?！?a href="/tag/shenyanzhou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硯舟說到一半停住。
“過得挺好?！蔽铱粗晁肋^車窗，“每天六點起床，晚上十點熄燈，三餐準點，沒人問我冷不冷，也沒人問我疼不疼，很省事?！?br>沈硯舟握方向盤的手換了個位置。
“我知道你怨我們?！彼f，“可是晚晚她那時候真的太害怕了。”
“她現(xiàn)在不害怕了？”我問，“還是又病了？”
沈硯舟沒有接話。
二十分鐘后，車停在許家別墅前。這棟房子曾經(jīng)有我母親一半心血，現(xiàn)在在我眼里，只像一間擺滿證物的舊屋。
“姐姐回來了！”
客廳里傳來熟悉的聲音，許晚晚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穿著粉色毛衣，臉色比五年前還要白一點。
她朝我跑了兩步，看到我的臉，又停住了。
五年牢獄把我磨成了另一副樣子。頭發(fā)剪短，皮膚被曬得發(fā)暗，右眉骨上多了一道淺疤。我不再是那個會給她擋酒，會替她收拾爛攤子的許家大小姐。
“南梔回來了。”父親許明昌從主位上起身，鬢邊白了不少。
“爸。”我喊了一聲，平靜得像在叫一個鄰居。
繼母陳雅琴端著湯從廚房出來，眼圈立刻紅了：“回來就好，阿姨熬了你愛喝的玉米排骨湯?！?br>我愛喝嗎？
我母親忌口排骨湯，許家從前從不做這個。
“許晚晚。”我看著沙發(fā)旁的人，“你這五年睡得好嗎？”
許晚晚捧著杯子的手立刻縮到袖子里。
沈硯舟擋在她面前：“南梔，今天是接風，不要一回來就鬧。”
“接風？”我把布包放在地上，“五年前那個雨夜，她撞了人，把車開到我畫室樓下，哭著說是我開的車。你們也是這樣給我接風的？”
陳雅琴放下湯碗：“南梔，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br>“那個清潔工人死的時候，兒子才十七歲?！蔽铱粗?，“對你們來說過去了，對人家沒有?！?br>許明昌臉色沉下去：“你剛出來，非要讓家里難看？”
“難看的不是我?！蔽艺f，“是你們。”
許晚晚眼淚說來就來：“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當年真的是嚇壞了。我想去自首的，是爸爸說你比我堅強，你能扛過去?！?br>我看向許明昌。
他拿起茶杯，避開了我的眼睛。
沈硯舟聲音重了些：“南梔，晚晚這幾年一直在吃藥。你坐牢我們也不好過?！?br>“你們不好過？”我笑了，“她住著我的房間，用著我母親留下的首飾，穿著我畫室里的定制禮服。你每個月去看她，給她帶花，給她找醫(yī)生。你們怎么不好過，飯里沒放鹽嗎？”
許晚晚哭得更厲害：“硯舟哥哥，你別怪姐姐，她心里苦。”
“你閉嘴。”我說。
客廳安靜了一瞬。
陳雅琴先炸了：“許南梔，你剛出來就對妹妹擺臉色，晚晚哪里欠你？當年你要是不喝酒，不跟人爭執(zhí)，**會找**嗎？”
“那晚我在畫室修畫?！蔽艺f。
許明昌拍了桌子：“夠了！證據(jù)都判過了，你還要翻多少次舊賬？”
“判過了，不代表是真的?！?br>沈硯舟盯著我：“南梔，你想怎么樣？”
我彎腰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