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下葬那日，未婚夫帶著另一個女子來了。
他把退親文書遞到我手里，叫我別鬧，叫我成全。
那個女子披著我的嫁衣，手腕上戴著我娘留給我的玉鐲。
滿堂賓客看著我，等我低頭。
我指著棺槨問他：「謝臨衡，你可還記得，兩年前是誰把你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
他皺眉說：「沈知螢，挾恩圖報，只會讓我瞧不起你。」
我笑了。
若不是我爹替他吞下那支毒箭，今日躺在棺材里的，本該是他。
第一章
棺木落在坑邊時，雨停了。
泥水順著白幡往下淌，紙錢沾在青石上，被人踩得稀爛。
我跪在靈前，手里攥著一把冷土，指縫里全是泥。
棺中躺著我爹沈鶴歸。
他生前是鎮北軍舊部，半輩子拿刀擋在別人前頭，死后連一件新衣都沒穿上。
因為家里最后一匹馬，已經賣給藥鋪抵了棺材錢。
管事剛要喊起棺，山道那頭傳來馬蹄聲。
兩匹高頭馬停在沈家祖墳前。
謝臨衡翻身下馬，黑靴踩進泥里，袍角連一點水都沒濺上。
他身后跟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大紅嫁衣。
紅得刺眼，紅得像把刀，割開滿山白麻。
我娘留下的玉鐲套在她腕上，隨著她縮進謝臨衡身后，輕輕撞出一聲響。
我盯著那只鐲子，指甲刮過掌心的泥。
謝臨衡走到我面前，從袖中取出一紙文書。
紙上蓋著謝家私印，還有官媒的押字。
他說：「沈知螢，今日我來，是把話說清楚。」
我沒有接。
他把文書往前遞了遞，眉頭壓下去，「你我婚約，到此為止。」
周圍哭靈的聲音斷了。
風吹過紙幡，嘩啦一片。
我看著他，喉嚨里泛著棺木的松脂味，「今日？」
謝臨衡避開棺槨，像那里面躺著的不是曾替他拼過命的人，只是一塊礙路的石頭。
他說：「阿芷身世可憐，孤身投奔京城，謝家不能叫她無名無分。」
我看向他身后的女子。
柳若芷低著頭，眼睫上掛著水，手指攥住謝臨衡的袖口。
她輕聲說：「沈姑娘，我知道今日不合時宜，可我腹中已經有了謝郎骨肉，我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被人戳脊梁。」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我**表姐捂住嘴，眼神像被**了一下。
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