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鱗甲------------------------------------------“勝利”二字還沒散去，張恪就覺得眼前一黑。，機箱風扇還在轉，但他整個人像被人從后腦勺敲了一悶棍，意識急速下墜。耳邊最后聽到的，是他自己選的那句戰吼——“為了索提戈！” 。，帶著泥土和腐爛植被的氣息。張恪想抬手擋住雨，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不聽使喚。。不是不聽使喚。。。，正按在一根粗壯的石柱上。那只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話——比人類的手掌大出三倍不止，每根指頭末端都長著足以撕裂鐵甲的鉤爪。青色的血管在鱗片下微微搏動，隨著心跳鼓脹。，看到了同樣覆滿鱗片的小臂，粗得像一棵小樹。他的心跳加速了，一種冰冷的、不屬于人類的血液在血**奔涌。“什么……”，但從喉嚨里發出的不是人類的聲音。那是一聲低沉的、帶著嘶嘶尾音的咆哮，像是某種爬行動物在洞穴深處的喘息。“醒來了。”。——或者說這具身體——猛然站起。他的視野一下子拔高了將近三米，整個世界都變了樣。他低頭，看到了自己的雙腿，同樣是藍色的鱗片，粗壯得能讓任何一個健美冠軍羞愧。他的胸膛覆蓋著堅硬的腹鱗，隨著呼吸起伏。一條尾巴在身后甩動，帶起地上的泥水。那條尾巴是他的一部分，他能感覺到尾巴尖上的每一片鱗甲被雨水打濕的觸感。 “庫迦領主？”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張恪轉動巨大的頭顱，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只比他小得多的蜥蜴人。不到他胸口高，纖細的身軀覆蓋著青綠色的鱗片，細長的嘴巴微微張合，一對金色的豎瞳正緊張地注視著他。它穿著一件簡陋的羽毛斗篷，手里握著一根粗糙的木杖，木杖頂端嵌著一顆暗淡的水晶。
一串信息自動浮現在張恪腦海里。
靈蜥祭祀。天空之佑者·特庫納。天堂系魔法。
張恪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這個蜥蜴人的名字？他從來沒見過這張臉——如果那能叫臉的話。但這些信息就像刻在他的腦子里一樣清晰，仿佛他本來就知道。
不對。庫迦知道。
張恪后退了一步，沉重的腳掌在泥地里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雨水順著他的鱗片流下來，沿著他背脊上的棘刺匯聚成細流。他能感覺到每一滴雨水落在鱗片上的冰涼觸感，能感覺到空氣里腐爛植物、濕泥土、還有某種古老石頭的氣息。
他的身體充滿了力量。那種力量不是健身房里練出來的肌肉酸痛后的膨脹感，而是一種隨時都能爆發的、足以撕裂血肉、砸碎石頭的狂暴力量。
但他現在顧不上感受這些。
因為他的腦子里還有一個東西。
一塊半透明的面板懸浮在他的意識深處。他終于注意到它了，就像余光里一直存在的某個東西，直到現在才正眼看過去。
那是一塊兵牌欄。
六塊兵牌整齊排列著。每塊兵牌上都有活動的畫面——
第一塊：一隊長矛如林的蜥蜴人戰士，手持銅盾，安靜地站立著。
第二塊：同樣的陣型，但這些戰士的鱗片上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呼吸間偶爾露出尖銳的牙齒。
第三塊：細小的靈蜥，手里攥著短標槍，嘰嘰喳喳地低聲交談著。
**塊：依然是靈蜥標**。
第五塊：一種沉重的、呼吸粗重的生物，張恪認出來了——冷蜥。那些披著鱗甲的坐騎不安分地刨著地面，它們背上的騎手同樣覆滿鱗片，手持長矛。
第六塊：只有一頭生物。一頭龐大的、頭生三支巨角的巨獸，靜靜地佇立在雨幕中，偶爾甩動一下粗壯的尾巴。它背上的皮膚粗糙得像巖石。
兵牌最下方還有一個小小的金色頭像——一只靈蜥的臉，旁邊標注著“天空之佑者·特庫納（天堂系）”。
張恪認得這些兵牌。
他昨天——不，剛才——還在電腦屏幕上拖動它們。
“庫迦領主？”
那只叫特庫納的靈蜥祭祀又開口了，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安。
張恪深吸一口氣。雨水灌進他的鼻腔，帶著濃重的叢林氣息。他緩緩抬起那只巨大的、覆滿鱗片的手，攤開在自己面前。
這不是游戲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攏，利爪在空氣中劃過。他能感覺到肌肉的每一次收縮，骨骼的每一次轉動。這不是畫面，不是數據，不是屏幕上的像素點。
這是真的。
“我……”張恪發出聲音，發現自己的聲帶能發出的音節比想象中要多，“我沒事。”
低沉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帶著嘶嘶的尾韻。特庫納顯然聽懂了，因為它的緊張情緒肉眼可見地緩解了。
“領主剛剛在暴雨中昏迷了三個日升，”特庫納湊近了些，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張恪——庫迦的巨大身影，“靈脈感應很混亂。我以為領主中了混沌的詛咒。”
“混沌。”張恪重復了這個詞。
這個詞觸動了他身體里某種本能。他的心率驟然升高，鱗片下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那條尾巴在身后猛然甩動，抽斷了旁邊一根手臂粗的藤蔓。
不是憤怒。
是仇恨。
是刻在這具身體每一根骨頭、每一片鱗片里的仇恨。那種仇恨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釋，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庫迦的身體在聽到“混沌”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戰斗狀態。
張恪感到了這股情緒。他試圖壓制，但發現根本壓不住，而且他也不想壓制。那種仇恨太純粹了，太痛快了，像一個燒紅的烙鐵按進冰水里，滋啦一聲炸開白霧。
“混沌。”他又說了一遍，這次不是重復，而是確認。
他抬起頭，雨水打在他巨大的吻部上。
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這是一座城市的廢墟。
他們正站在一座石頭宮殿的殘破平臺上。巨大的石塊散落在周圍，上面爬滿了青苔和藤蔓，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恢宏——那些石柱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石階寬闊得能跑馬。金字塔式的建筑層層疊疊向遠處延伸，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這是一座蜥蜴人的城市。失落的神殿城市。
城市外圍能看到一些簡陋的木柵欄和瞭望塔，是后來搭建的，歪歪扭扭，但還算完整。有蜥蜴人的身影在那些設施上走動。
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張恪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由黑色石頭建造的建筑。它像一只匍匐在地面的巨獸，屋頂上豎著粗糙的木頭圖騰。那不是古圣的遺跡——這座城市的其他建筑都是由白色或灰色的巨石建成的，只有那一座是黑色的。
他的目光掃過那座建筑時，腦子里的兵牌欄底部亮起了一行小字：
靈蜥巢穴：可招募靈蜥戰群（標槍）、靈蜥散兵
“那是……”張恪開口。
“北邊的斥候搭建的孵化場，領主。”特庫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滿，“在領主昏迷的這幾天，他們只能維持最基本的巡邏。靈脈的靈能流向很混亂。”
靈能。
張恪的意識微微沉入那塊面板，看到了更上面的位置。
一個數字：靈能：500/1000
下面還有幾條簡短的文字：
建筑：靈蜥巢穴（1級）
可招募：靈蜥戰群（標槍）、靈蜥散兵
建筑：蜥人兵營（1級）·未建造
需求：靈能200
跟游戲里的建造列表一模一樣。
張恪緩緩握緊了拳頭。利爪刺入掌心的鱗片縫隙，那種微微的刺痛提醒著他一切的真實性。
他不是在做夢。
他穿越了。穿越成了庫迦，那個騎乘暴龍、手持神矛的蜥蜴人傳奇領主。
“領主？有什么命令嗎？”
特庫納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回現實。那只靈蜥祭祀正仰頭看著他，小小的眼睛里滿是信任與期待。
張恪看了它一眼。
他現在有兩隊蜥人矛兵，兩隊神佑戰士，兩隊靈蜥標**，一隊冷蜥騎手，一頭三角龍。加一個靈蜥祭祀。將近七百個戰士。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具體是哪里，不知道所謂的“混沌”到底多厲害，不知道穿越的原因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游戲里，庫迦帶領蜥蜴人們凈化混沌，那是他玩了幾百個小時的存檔。現在換成他站在這里，頂著庫迦的身體，握著庫迦的力量，身后是庫迦的軍隊。
那該做的事，他還是得做。
張恪轉過身，面向城市北方。雨幕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縷黑煙升騰。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煙——他身體里的某種本能告訴他，那里的氣味不對，有腐爛、有扭曲、有一種讓鱗片發麻的惡寒。
“特庫納。”
“在，領主。”靈蜥祭祀立刻提起精神。
“派兩個跑得快的，”張恪說，聲音低沉得像石頭在石頭里滾動，“去北邊，看看那縷黑煙下面是什么。”
特庫納的豎瞳微微縮緊，但它沒有**。它只是低下頭，用爬行動物特有的嘶啞聲音回答：“遵從您的意志，領主。”
兩個矮小的身影很快從城市底層躥出，穿過雨幕，向北方的密林跑去。張恪站在石臺上，雨水沖刷著他的鱗甲，他身后是沉默的蜥人戰士方陣，那一根根長矛在雨中閃著冷光。
他現在是庫迦。
他要去殺混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