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回門宴并非一時沖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
在她租來的小屋里，桌上擺著一沓舊賬本和菜單，上面標注著沈家老宅宴席的座次和每一道菜的忌口。她花了數月時間整理這些資料，掌握了沈家每個人的口味，包括老**不能碰花椒，沈知行討厭蔥姜，沈家那位被捧在手心里的許清妍最愛一道桂花釀藕。
在做好充分準備后，林晚開始收拾行裝。她仔細挑選了一件素凈耐臟的裙子，配了最便宜的平底鞋，包里放著藥、圍裙、菜刀套和一只舊筆記本。那本筆記本里，記著她這些年替沈家收拾過的每一場爛攤子。
當一切準備就緒時，林晚心情激動而又平靜。
她知道，這不僅是一次回沈家吃飯的路，更是一次把三年婚姻走到盡頭的路。
她關掉灶火，鎖好門，走出了那間連陽光都照不進來的屋子。
沈家老宅外，豪車排成一線。
傭人看見林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把門開得只剩半扇。
“**，您怎么從后門來？”
林晚看了看她手里的垃圾袋。
“正門不讓我進？”
傭人臉上掛著笑，話卻扎人。
“今天客人多，先生說了，您別在前廳露面，免得清妍小姐看了不自在。”
林晚沒有爭。
她從后門走進去，穿過堆著菜筐的走廊，聽見前廳傳來笑聲。
沈老**的聲音最響。
“清妍啊，還是你懂事。知行這幾年忙，身邊就缺你這樣能撐場面的人。”
許清妍柔聲說：“奶奶別這么說，晚晚姐才是沈家的**。”
有人笑了一聲。
“她算哪門子**？結婚三年，連沈總身邊的宴席都沒資格坐。”
林晚停在廚房門口。
廚師長老周看見她，像是看見救命稻草，趕緊把圍裙遞過來。
“**，您可算來了。那道金湯魚翅壞了味，我壓不住，老**待會兒要發火。”
林晚接過圍裙，掃了一眼鍋。
“誰放的酒？”
旁邊一個年輕廚子縮了縮脖子。
“清妍小姐說沈總喜歡這個味。”
林晚把鍋蓋一合。
“倒掉，重做。”
年輕廚子急了。
“來不及了，前廳馬上上菜。”
林晚把袖子卷上去。
“那就別廢話。”
老周壓低聲音：“**，您別怪我多嘴，今天這宴，聽說是給許小姐接風。沈總讓她坐主位，您要不還是別出去。”
林晚切開一塊火腿，刀落得穩。
“我不是來搶座的。”
“那您來干什么？”
林晚把火腿片推入鍋中，湯面翻起金色的油花。
“來離婚。”
老周手里的勺子撞在鍋沿上。
前廳的催菜聲傳來。
“金湯魚翅好了沒有？清妍小姐等著呢。”
林晚盛湯，親手端了出去。
前廳水晶燈亮得刺眼。
沈知行坐在主位旁邊，黑色西裝一塵不染。他看見林晚端菜出來，眉頭先皺了。
“誰讓你出來的？”
林晚把湯盅放到桌上。
“菜好了。”
許清妍坐在沈知行身側，一身白裙，手腕上戴著沈家祖傳的玉鐲。
林晚的視線落在那只鐲子上。
三年前婚禮當天，沈老**說她出身低，壓不住沈家的福氣，玉鐲先由她老人家保管。現在，那只鐲子戴在許清妍手上。
沈老**喝了一口湯，臉色緩和。
“這湯才像話。清妍，你學得真快，知行愛喝的味道，你一回來就拿捏住了。”
許清妍低頭笑。
“奶奶喜歡就好，我也是按以前***學的法子試試。”
林晚站在桌邊，沒有說話。
老周在廚房門口探出頭，臉上全是憋屈。
沈知行看向林晚。
“你還站著做什么？下去。”
林晚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手邊。
“沈知行，簽字吧。”
沈知行掃了一眼封面。
離婚協議。
前廳安靜了一瞬。
許清妍手里的湯匙輕輕碰到碗沿。
“晚晚姐，今天奶奶生日，你非要挑這個時候鬧嗎？”
沈老**把碗重重一放。
“林晚，你還有沒有規矩？沈家養你三年，你就這么回報？”
林晚看著她。
“沈家養我？”
她指向桌上的菜。
“這三年，老**每次壽宴是誰改的菜單？沈知行胃病犯了，是誰半夜熬粥送去公司？沈家酒樓差點砸招牌，是誰替你們改了招牌菜？”
許清妍眼圈一紅。
“晚晚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