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下女兒后，婆婆每天都燉海參粥逼我喝。
我告訴她我海參過敏，她卻說。
“矯情什么，生不出兒子就是身子虛，吃點海參大補。”
老公也勸我忍忍。
于是，我忍到出月子那天。
當婆婆再次把海參粥端我面前。
我當著她的面，連鍋帶碗一起砸在了地上。
“你反了天了!”
“我不僅**，我連***一塊砸了！”
01
那個黑色的保溫桶，又放在了床頭柜。
一天三次，雷打不動。
張蘭，我的婆婆，端著一貫的施舍神情。
“念念，趁熱喝。”
“媽給你燉了一上午。”
我看著那碗濃稠到發亮的所謂補品。
海參粥。
腥氣鉆進鼻腔，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開口，聲音因為多日壓抑而干澀。
“媽，我說過，我海參過敏。”
“是會進搶救室的過敏。”
張蘭把勺子往碗里一插，發出刺耳的聲響。
“矯情什么。”
“生不出兒子就是因為你身子太虛，底子差！”
“吃點海參大補，給你把身子調理好，下一胎保準是個大胖小子。”
她的眼里全是輕蔑。
我的目光越過她，投向門口的男人。
顧城，我的丈夫。
他靠著門框，雙手插兜，眉頭微蹙。
“念念，媽也是為你好。”
“你就忍忍，喝幾口。”
“你看你，因為一碗粥把媽氣成什么樣了。”
忍忍。
又是這兩個字。
從我生下女兒推進病房那一刻。
從張蘭看了一眼襁褓，扭頭就走那一刻。
從這碗海參粥第一次出現那一刻。
顧城就只會說這兩個字。
我忍了二十九天。
今天是第三十天。
出月子的日子。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慢慢坐起來。
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心口的傷口已經麻木了。
我看著張蘭，然后是顧城。
他們的表情如出一轍。
不耐煩。
好像我才是那個不懂事，辜負了他們好意的人。
我伸出手。
張蘭以為我要接碗，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她把碗往前遞。
我的手，越過那只青花瓷碗。
直接抓住了那個黑色的保溫桶。
很燙。
手心瞬間被灼得通紅。
我感覺不到疼。
或者這點疼，遠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
在張蘭和顧城錯愕的目光中。
我舉起保溫桶。
連同里面的粥，那只碗，那根勺子。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他們腳下的地板上。
“哐當——”
一聲巨響。
滾燙的粥液四濺。
濃郁的腥臭味在房間里炸開。
白色的墻壁，米色的地板，濺上了點點污漬。
像是一幅被毀掉的畫。
張蘭的褲腳濕了一片。
她跳著腳躲開，嗓子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你瘋了！”
“沈念，你反了天了！”
顧城也愣住了，他指著我，滿臉的不可置信。
“念念，你干什么！”
我看著一地狼藉，忽然笑了。
這一個月，我第一次笑出聲。
我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一步一步，走到他們面前。
我看著張蘭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不僅**。”
“我連***，也一塊砸了。”
02
三十天前。
產房外。
我被護士推出來的時候，第一眼找的是顧城。
他站在人群后面，臉上看不出絲毫的喜悅。
張蘭擠到最前面，越過我，直接去看護士懷里的孩子。
“男孩女孩？”
護士公式化地回答。
“女孩，六斤八兩，很健康。”
張蘭的臉，瞬間垮了。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刻骨的失望。
她甚至沒看孩子一眼，轉身就走。
顧城跟上去，低聲勸著什么。
我躺在移動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的燈光一盞盞后退。
身體的疲憊和傷口的疼痛，都抵不過那一刻的心寒。
回到病房，顧城才走過來。
他握住我的手，很涼。
“念念，辛苦了。”
“媽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女兒也挺好的，我們以后再生一個就是了。”
我看著他，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月子的第一天，張蘭來了。
提著那個黑色的保溫桶。
“這是托人買的最好的遼參，我燉了一早上。”
“你身子虧得厲害，得好好補補。”
我記得顧城追求我時，請我吃過一次海鮮自助。
我只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