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二姑給我介紹了個“人類高質量男性”。
據說他在體制內，身高一米八，長得像明星，還是個大孝子。
見到真人后，我沉默了。
一米八是指體重一百八，體制內是指在街道辦當臨時保安。
他一坐下就喝光了我點的咖啡，剔著牙說：
“你也別自卑，雖然你快三十了，還是私企打工的，但我媽說了，只要你肯生三胎，我們家還是愿意接盤的。”
我看著他那件起球的毛衣，笑了：“只有這一個要求嗎？”
他以為我動心了，得寸進尺道：“當然不止，婚后你的工資卡得上交我媽，房產證得加我名，畢竟我是體制內的，身份尊貴。”
-----------------
“服務員，再來一杯白開水，免費的那種。”
劉濤沖著服務員喊了一嗓子，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我。
“陳安是吧？二姑說你在上海打工？”
“嗯，算是吧。”我攪動著面前的空杯子，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
劉濤撇了撇嘴，露出一口黃牙：
“上海那種地方，亂得很。女孩子家家的，在那邊混了這么多年也沒混出個名堂，指不定在做什么不正經的工作。”
我動作一停，抬眼看他：“劉先生，我們第一次見面，這樣揣測不太好吧？”
“這就急了？”
劉濤嗤笑一聲，抖著腿：
“忠言逆耳利于行。我是看在二姑的面子上才點撥你。你看看你，快三十了吧？臉上的妝再厚也遮不住老態了，所謂的精致窮就是你這種吧？”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隔空對我指指點點：
“女人的保質期就那么幾年，你現在就是打折促銷的尾貨。要不是我有編制，工作穩定，我也不會來見你。”
“編制？”我明知故問，“劉先生是在哪個單位高就？”
提到這個，劉濤瞬間挺直了腰桿。
“街道辦！*****！”
“體制內，懂嗎？旱澇保收！以后退休了有退休金，看病能報銷。你那種私企，今天上班明天倒閉，一點保障都沒有。”
他端起那杯免費的白開水，抿了一口，嫌棄皺眉：
“這水怎么是溫的？服務員！換熱的！要滾燙的！”
吼完服務員，又轉頭看向我，語氣里滿是施舍：
“雖然你條件差了點，但我這人重感情。只要你以后聽話，我也不是不能湊合。”
我被氣笑了，忍著想潑他一臉咖啡的沖動：
“那劉先生覺得，怎么才叫聽話？”
劉濤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辭職回來。女人賺那么多錢有什么用？顧家才是正經事。回來后，專心伺候我和我媽，我媽把你娶進門不容易，你得把她當親媽孝順。”
“第二，帶薪保姆。你雖然不工作了，但不能在這個家吃白飯。聽說你在上海攢了點錢？正好，拿出來裝修一下我家的老房子，當作你的投名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身子前傾，壓低聲音，那股子煙臭味直沖我鼻腔：
“我們家三代單傳，必須生兒子。你得生到有兒子為止。要是生不出兒子，那就是你肚子不爭氣，到時候別怪我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