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都說我命好，找了個有錢又體面的老公。

我媽住院那天，我第一次跟顧斯低頭借錢。

他說：“真沒有。”

我信了。

后來為了湊手術費，我賣掉首飾，借遍親戚，連賣房的錢都墊了進去。

他看著我****，只說了一句：

“成年人都該為自己的家庭負責。”

所以我再沒開口求過他。

直到今天。

我刷到一個匿名帖子。

誰懂啊，第一次見到三百萬的精神補償費，終于知道什么叫出手闊綽。

底下配著一張轉賬截圖。

我盯著那張圖，手一點點發抖。

轉賬賬號，是我老公的私人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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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開了，顧斯向我走出了過來。

他手里拎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紙盒，是城南我最愛吃的那家栗子糕。

他走到我面前，把我冰涼的手裹進他的大衣口袋里。

“護士說你一天沒吃東西。先別哭，吃點。”

我把手抽出來，舉起手機懟到他臉前。

“這是你吧？”

顧斯掃了一眼屏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查我？”

“我問你，這筆錢是不是你轉的？”

他看著我，沒否認。

“是。”

我攥著手機，指尖一點點發白。

“我**手術費只要三十萬。”

“我開口求你的時候，你說沒有。”

“現在你轉手給林夏三百萬？”

顧斯臉色沉了點。

“沈念，你別把兩件事混為一談。”

“林夏前陣子因為**，狀態很差。這筆錢是公司給她的精神補償和公關費用。”

我笑了。

“公司補償，走你的私人賬戶？”

他沒接這句，只看著我，語氣里已經有了不耐。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想跟你吵。”

“我情緒不穩定？”

我看著他。

“躺在里面等錢救命的是我媽。”

“也是你叫了五年**人。”

顧斯移開視線，聲音很淡。

“我沒說不管。”

“但有些事，你也該學會接受現實。”

我一時沒聽懂。

“什么意思？”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手機，點開銀行頁面遞給我。

“你名下那幾張副卡，我停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從今天開始，你動不了里面的錢。”

他看著我，像是在通知一件既定事實。

“繼續往里砸，只是在拖時間。”

我盯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那是我**救命錢。”

“不是救命錢。”顧斯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是無底洞。”

我耳邊嗡地一聲。

“顧斯。”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很清楚。”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你那些親戚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

我呼吸一滯。

“你說什么？”

“我告訴他們，你最近因為**病情受刺激太大，精神狀態不太好，已經開始四處借錢。”

“誰借你，都是在害你。”

走廊里很安靜。

安靜得我幾乎聽見自己心口一點點裂開的聲音。

我看著他，像第一次認識他。

“你在親戚群里這么說我？”

“我是替你收拾爛攤子。”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躺在里面的是我媽！”

“也是你叫了五年**人！”

顧斯把我的手掰開，眼里終于露出一絲厭煩。

“那又怎么樣？”

“她不是我親媽，我沒有義務替一個救不回來的病人填無底洞。”

“但林夏不一樣。”

我渾身一僵。

“哪里不一樣？”

顧斯看著我，語氣平得沒有一點波瀾。

“她還年輕。”

“她有事業，情緒出問題會影響整個項目。”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下一秒，他低頭操作手機。

很快，我聽見轉賬提示音響起。

您尾號賬戶轉出300000元。

收款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林夏。

顧斯收起手機，聲音平靜。

“她最近心情不好，我先轉點錢過去。”

我盯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顧斯。”

“你還是人嗎？”

他皺了下眉，像是很不理解我的歇斯底里。

“沈念，成年人該為自己的家庭負責。”

“而不是總想著拖別人下水。”

說完這句，他理了理袖口，轉身按下電梯。

我站在原地，聲音發啞。

“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是林夏呢？”

顧斯動作一頓。

他回頭看我，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這沒有可比性。”

“林夏還有未來。”

“**沒有。”

我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剜空了一塊。

我忽然想起他求婚那晚，月色很好。

他把戒指套進我手里，笑著說：“以后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電梯門緩緩合上。

他最后留給我的，只有一句：

“認清現實，別再鬧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忽然連眼淚都掉不出來了。

幾分鐘后，醫生拿著病歷從病房出來。

“沈女士，特效止痛針是自費藥，一針一千。”

“還繼續用嗎？”

我低頭看著手里那張早就被捏皺的繳費單，輕聲說：

“用。”

“我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