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了三個大夜向老公兼上司提交第十八版造價方案。

“再做一版，把清瑤今早的空中花園構想加進去。”

我怔住，“這是回遷房項目，不合適吧？”

沈硯琛不悅掃我一眼。

“這是公司，你作為下屬質疑我就合適？”

我低頭沒說話，他語氣緩和。

“清瑤是你閨蜜，我們也是她撮合的，就當幫她攢個晉升履歷。”

他看都沒看我的方案，仔細標注手上不同風格的花園圖紙。

我深吸口氣。

“為了她一個沒成型的構想就要搭上我三個月的心血嗎？”

方案早在第一版就通過部門審批。

次次都卡在他這，往里塞沈清瑤頭腦一熱的所謂靈感。

他不以為意。

“你不知道抹殺設計師的創作熱忱相當于要了她的命嗎？”

“要是連這都改不好，你這個造價師就別做了。”

“好。”

我把文件塞進工作交接臺賬里。

過不去的方案就算了。

……

“這才對，走吧去吃飯，清瑤該等急了。”

他沖我滿意一笑，以為我再次妥協，會無休止改下去。

“這里這里！”

許清瑤在食堂看到我們興奮招手。

我拿了三個人的餐具在她對面坐下。

沈硯琛負責拿菜。

他經過我，自然地坐在許清瑤身邊。

“清瑤，你的空中花園可以開始設計了。”

“真的嗎？我早上不過是隨口說說。”

許清瑤掩蓋不住的驚喜。

我埋頭吃飯，把他給我打的菜里香菜碎一點點挑出去。

“你怎么又給宋棠拿香菜的，她不能碰一點的。”

許清瑤注意到，軟著音調埋怨沈硯琛。

“食堂顧及不了所有人的口味，你要適應。”

他不以為意，幫許清瑤挑出的芹菜堆了一整個餐格。

“寶別氣，你倆是我撮合的，對你終身售后，下次再這樣我說他。”

“不用。”

聽著很別扭，又挑不到錯處。

他們熱切討論花園的設計風格。

我做成本核算的，從來都插不上嘴。

“下午我帶你去現場找找靈感。”他先發話。

“哇，又蹭到沈工專車了。”

“宋棠，你今天去的意義不大，還要帶三個甲方，你把座位讓出來。”

我拿筷子的手頓住。

“今天約了施工方核算入場材料。”

“你改約吧，或者自己過去，許清瑤第一次去不熟悉，需要人帶。”

手一松，筷子掉在地上。

“怎么這么不小心？”

他彎腰撿起，又去幫我取了一雙干凈的。

“真羨慕你們，當時我跟硯琛相親時候就知道你倆更合適。”

許清瑤沖我眨眨眼。

“怎么樣，我對你夠意思吧。”

我笑。

“你老公跟你也很般配啊。”

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低下頭情緒低落。

“她剛跟她老公吵完架，你能不能別戳她痛處？”

沈硯琛瞪我一眼。

可我真不知道啊。

他輕聲細語哄的她眉開眼笑。

我碗里的菜索然無味。

提交的離職申請還在人事部等處理，工作還是要處理。

下午我自己打車去了施工現場。

38度的天司機不舍得開空調。

我的后背濕透，下車的時候沈硯琛的車也剛到。

“副駕好冷，好后悔沒帶毯子。”

她散著長發還是很清爽。

沈硯琛調笑，“我要拿你非鬧著熱。”

對上我的目光，兩個人噤了聲。

許清瑤伸手要拿沈硯琛手里的遮陽傘。

“宋棠等我，我們女生一起。”

沈硯琛手舉高沒遞出傘，拉住她。

“宋棠今天在室外對賬，又曬又臟，你跟我去辦公室。”

他遞給我一把做宣發的塑料扇子，推著猶豫的許清瑤上了樓。

“怎么還不能施工，為了你們的工期我推了兩個活了。”

施工方負責人沒了前幾次的熱情，看到我拉下臉。

身后跟著的工人嘟囔，“做不好就換人，靠關系上來的就是不行。”

他們意有所指地看向二樓窗邊的男人。

但他正含笑看著許清瑤對著一處空地比劃。

“抱歉，有幾處要設計要改，我會催進度。”

沒人愿意配合，我只能自己核對進場材料。

烈日烤的我汗流浹背，耳邊的頭發濕透狼狽貼在臉上。

“宋棠。”

我抬頭，沈硯琛拎著咖啡朝我走過來。

三個袋子，我選了無糖美式。

他縮回手，“清瑤在減脂，這個給她吧。”

他把雙份奶全糖給我，我攥著材料單子沒接。

“我乳糖不耐你忘了？”

他的手在半空僵住，眼里閃過不耐。

“真難伺候。”

他把車鑰匙給我讓我自己走過去拿瓶水。

停車場離工地將近一公里。

我把鑰匙塞進口袋，許清瑤打來語音。

“寶寶你去車上嗎，太冷了幫我拿個外套，愛你哦。”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