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錦書將揉皺的五十塊錢砸在我的臉上:“拿著錢滾,別嚇到我老婆產檢。”
他懷里的孕婦竟是我十年閨蜜林婷意。
林婷意摸著肚子笑:“錦書說你太老了生不出兒子,只能當提款機。”
周圍看病的家屬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的看我笑話。
我沒哭沒鬧,彎腰撿起帶血的五十塊,撥通律所電話:“王導,沈錦書職務侵占三千萬的鐵證,可以移交經偵了。”
1
“王導,收網吧。”我對著電話那頭平靜地說道。
“收到,林總。經偵那邊已經立案,隨時可以行動。”王導的聲音干脆利落。
我按滅屏幕,將那張沾著我鼻血的五十塊錢展平,慢條斯理地折好,揣進外套口袋。
沈錦書看著我的動作,發出一聲極其夸張的嗤笑。
“林夏,你是不是失心瘋了?”他伸手攬緊了林婷意的腰。
“還經偵?你一個靠我養著的黃臉婆,認識**的大門朝哪開嗎?”
林婷意靠在他的肩膀上,嬌滴滴地嘆了口氣。
“錦書,你別刺激她了。她三十歲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現在被拋棄了,腦子受點刺激也是正常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刻意挺了挺那剛顯懷的肚子。
“萬一她真氣瘋了,撲上來傷著我肚子里的皇太子怎么辦?這可是你們沈家三代單傳的獨苗呢。”
沈錦書立刻緊張地護住她的肚子,眼神像看垃圾一樣掃向我。
“她敢?她要是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讓她下半輩子在輪椅上過!”
周圍看病的家屬越聚越多,婦產科走廊里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一個提著保溫桶的大媽指著我的鼻子,滿臉嫌棄。
“現在的女人真是不知好歹,自己生不出孩子,還不讓老公找別人生?”
“就是,人家連兒子都有了,她還死皮賴臉地纏著,真不嫌丟人。”旁邊的大爺跟著附和。
鄙夷的目光像密集的雨點一樣砸在我身上。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渾身發抖,拼命向他們解釋我才是原配,是沈錦書花著我的錢養**。
但現在,我只覺得眼前這群人像是一群滑稽的猴子。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指指點點的人群,落在沈錦書那張自鳴得意的臉上。
“沈錦書,你是不是忘了,你公司賬上那三千萬的啟動資金,是我簽的字?”
沈錦書的臉色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
“你簽的字又怎么樣?那是你自愿投資給我的!我憑本事拉來的贊助,怎么就成職務侵占了?”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林夏,我勸你識相點。拿著那五十塊錢去掛個精神科,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
我沒理他,直接點開手機的錄音文件,將音量調到最大。
“夏夏,老婆!我求求你了,新項目資金鏈斷了,你再給我批三千萬吧!沒有這筆錢我就要去**了!”
沈錦書那卑微到極點、帶著哭腔的哀求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只要你肯簽字,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我給你洗腳,我給你當牛做馬!”
錄音播放完畢。
走廊里死一般寂靜。
剛才還幫著沈錦書說話的大媽,此刻張大了嘴巴,看看沈錦書,又看看我。
“原來是個吃軟飯的啊?”人群中不知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沈錦書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直對外標榜自己是青年才俊,白手起家,最恨別人說他靠女人。
“你敢錄音?!”他惱羞成怒,猛地伸手來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躲過,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力,震得我手心發麻。
沈錦書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一絲血絲。
“沈錦書,投資徹底黃了。你就等著經偵的傳喚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林婷意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哎喲!我的肚子!”
她直挺挺地往地上一倒,雙手死死捂住肚子,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林夏!你就算恨我,也不能推我啊!我的孩子!我的皇太子要保不住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我離她至少有兩米遠,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但周圍的群眾立刻炸了鍋。
“你這女人怎么這么惡毒!連孕婦都打!”
“快報警!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沈錦書撲到林婷意身邊,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林夏,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的命!”
2
我冷眼看著地上翻滾的林婷意,她的演技拙劣得令人發指。
“走廊有監控。”我指了指頭頂的攝像頭。
“**來了正好,連著你**我投資的事一起查。”
沈錦書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他立刻拔高了音量掩飾心虛。
“監控算個屁!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就是你把婷意氣摔倒的!”
幾個熱心腸的大媽已經圍了上來,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不能讓她走!一尸兩命啊這是!”
我用力甩開大**手,撫平袖子上的褶皺。
“要報警就快點,我沒時間陪你們演戲。”
林婷意顯然也知道監控會拆穿她,她突然不打滾了,拽著沈錦書的褲腿哭嚎。
“錦書,別報警了,家丑不可外揚。只要她肯把那三千萬的資金解凍,我受點委屈沒關系的。”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惦記著我的錢。
沈錦書立刻順坡下驢,站起身指著我。
“聽見沒有?婷意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你立刻把資金打過來,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這對不知廉恥的男女,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你們倆真是絕配。”
我懶得再廢話,推開人群,徑直走出了醫院大門。
身后的走廊里,還能聽到林婷意做作的**和沈錦書的咒罵。
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這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層,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習慣性地按下指紋,門鎖卻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指紋錯誤,請重試。”
我皺了皺眉,輸入密碼。
“密碼錯誤,請重試。”
門鎖被換了。
我轉過身,這才發現樓道的消防通道里,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
走近一看,全都是我的衣服、鞋子,還有我平時用的護膚品。
最上面,放著一個相框。
那是相框的玻璃已經碎成了蜘蛛網,照片里我母親的臉被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那是她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咔噠。”
防盜門從里面打開了。
林婷意穿著我那套限量版的真絲睡衣,頭上包著干發帽,手里還端著我的燕窩燉盅。
她靠在門框上,挑釁地看著我。
“喲,前妻姐回來了?”
她吸了一口燕窩,砸了咂嘴。
“這血燕味道不錯,就是火候差了點。錦書說你平時就愛搗鼓這些沒用的東西,難怪生不出兒子。”
我盯著她腳上那雙屬于我的拖鞋,聲音冷得像冰。
“誰允許你進我家的?”
林婷意翻了個白眼,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朋友圈遞到我面前。
九宮格的照片。
第一張是她坐在我買給沈錦書的邁**副駕駛上。
第二張是她戴著我送給沈錦書的百達翡麗手表。
中間那張,是她和沈錦書在這個房子客廳里的擁吻照。
配文:“兜兜轉轉,終于住進了屬于我們一家三口的家。感恩遇見,皇太子駕到~”
“看清楚了嗎?”林婷意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錦書說了,這房子以后就是我們婚房。你那些破爛我都給你扔出來了,趕緊拿著滾吧。”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沈母端著一盆渾濁的水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二話不說,直接把那盆水潑在了我的腳邊。
腥臭的洗腳水濺在了我的褲腿上。
“占著**不**的廢物,還有臉回來?”
沈母雙手叉腰,唾沫星子亂飛。
“我們沈家不養不會下蛋的母雞!趕緊凈身出戶,把房子過戶給婷意,不然我叫人去**媽家鬧,讓他們看看養出個什么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面前這兩個*占鵲巢的女人。
“給你們十分鐘,收拾東西滾出去。”
3
沈母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笑。
“你****了吧?讓我滾?這是我兒子的家!”
她一**坐在門檻上,開始拍著大腿干嚎。
“哎喲喂!沒天理啦!不下蛋的母雞要趕婆婆出門啦!快來人看啊!”
林婷意也跟著幫腔,護著肚子往后退。
“林夏,你別亂來啊!我肚子里可是沈家的骨肉,你要是敢動粗,錦書回來饒不了你!”
對面的鄰居被吵鬧聲吸引,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沈母見狀,演得更起勁了。
“大家快來看看這個毒婦啊!自己在外面偷漢子被抓了,現在還想霸占我兒子的婚房,要把我們孤兒寡母趕到大街上去啊!”
鄰居們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竊竊私語聲在樓道里回蕩。
我沒有理會沈母的表演,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8棟2701,有人非法入侵我的私人住宅,帶保安上來清場。”
不到五分鐘,物業經理帶著兩個保安匆匆趕來。
這個經理我認識,叫趙強,平時沒少拿沈錦書的煙酒。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沈母,又看了看我,打起了官腔。
“林小姐,這都是一家人,床頭吵架床尾和,何必鬧得這么難看呢?”
我冷冷地看著他。
“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她們是非法入侵,你如果不清人,我現在就報警。”
趙強皮笑肉不笑地搓了搓手。
“林小姐,您這就為難我了。沈先生走之前交代過,這是你們的家庭**,我們物業不好插手啊。”
他擺明了是要拉偏架。
“是嗎?”我點點頭,直接撥打了110。
就在電話即將接通的瞬間,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沈錦書大步流星地走出來,手里捏著一個牛皮紙袋。
“報警?林夏,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按斷,然后將牛皮紙袋甩在我的胸口。
“想讓我搬出去?行啊。看看這是什么。”
紙袋掉在地上,散落出幾份文件。
最上面那份,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連帶責任保證擔保合同》。
擔保金額:三千萬。
借款人是沈錦書的那家空殼公司,而擔保人那一欄,龍飛鳳舞地簽著我的名字。
還按著紅色的手印。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份文件,是上個月沈錦書喝醉酒,騙我說公司需要走個**流程,讓我隨便簽的一個字。
“看清楚了嗎?”沈錦書臉上的笑容漸漸扭曲,透出一種病態的得意。
“這三千萬,是我從****借的***。****,你是連帶擔保人。”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威脅。
“你要是敢動這房子一下,或者敢停了我的投資,我立刻讓錢莊的人去**媽那兒喝茶。聽說**心臟不好?你說他能經得起幾次催收?”
林婷意見狀,立刻有了底氣,走過來挽住沈錦書的胳膊。
“錦書,跟她廢什么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房子現在可是用來抵債的。”
沈母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就是!不僅房子是我們的,你還得凈身出戶!不然就等著***上門砍你的手腳吧!”
我看著地上的合同,又看著沈錦書那張自以為拿捏了我的嘴臉。
他以為這份合同是他的免死**。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為了父母的安危委曲求全。
“沈錦書,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