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李姐懷孕了，我體諒她辛苦，答應幫她值所有的夜班。
整整三個月，我忙得天昏地暗。她卻心安理得，連句“謝謝”都吝嗇。
那天我媽突發急病，我求她**，她一句：“換不了，我約了孕婦瑜伽，很貴的。”
我笑了，轉身去找其他人。
月底排班表更新，她看到自己的排班，當場傻眼了。
01
“換不了。”
聽筒里，李蕓的聲音帶著剛做完SPA的慵懶和不耐煩。
“我約了孕婦瑜伽，一對一的私教課，很貴的，早就定好了。”
我捏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醫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絲絲縷縷地鉆進鼻腔，刺激著我早已脆弱的神經。
“李蕓，”我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媽突發腦溢血，現在還在搶救室，醫生剛下了**通知。”
“我求你，就今天一晚，我明天找人替你，雙倍工資，不，三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嗤笑。
“陳曦，你別道德綁架我啊。”
“我是孕婦，孕婦的情緒最重要，醫生說了，我得保持心情愉快，寶寶才能健康發育。”
“**媽生病，我很同情，但我也沒辦法。誰家還沒個急事？我這瑜伽課也是為了寶寶好，總不能讓我兒子跟著我一起焦慮吧？”
她的話像一根根冰冷的針，扎進我的心臟。
我看著搶救室緊閉的大門，那盞刺眼的紅燈，像一只嗜血的眼睛，嘲笑著我的天真和愚蠢。
整整三個月。
當初她拿著孕檢單，在我面前泫然欲泣，說自己孕反嚴重，聞不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求我幫她頂掉所有的夜班。
我們科室的夜班，辛苦是出了名的，熬一宿下來，人像被抽干了筋骨。
我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想起了自己懷孕時受的苦，心一軟，就答應了。
“李姐你放心，到你休產假前，所有的夜班都包在我身上。”
我當時說得斬釘截鐵。
科室主任找我談話，提醒我這不合規矩，一個人連續上夜班身體會吃不消。
我拍著**保證，說李姐情況特殊，我們同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于是，我開始了長達三個月的連軸轉。
白天處理完自己的病人，寫完病歷，晚上繼續守在科室。
困到極致的時候，就用冷水潑臉，喝掉一杯又一杯速溶咖啡。
我眼下的黑眼圈越來越重，同事們開玩笑說我像國寶熊貓。
而李蕓呢？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
每天算著點來，到點走，從不加班。
朋友圈里，不是在**網紅餐廳打卡，就是在商場掃貨，最新款的包，限量的嬰兒床，她炫耀得肆無忌憚。
她甚至會在我剛下夜班，拖著疲憊身體走出醫院時，發微信給我。
“小曦，你看我新買的這個嬰兒車怎么樣？純進口的，避震效果超好！”
下面配著一張她老公推著嬰兒車，她在旁邊笑靨如花的照片。
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回。
同事們都看不過去，私下勸我：“陳曦，你就是太包子了，那李蕓擺明了拿你當免費勞工。”
“她連句謝謝都舍不得說，你圖什么？”
我只是笑笑。
我想，多個朋友多條路，她現在是特殊時期，等她生完孩子，總會記著我的好。
現在想來，我真是錯得離譜。
一個自私到骨子里的人，你喂她一塊肉，她不會感激你，只會嫌你給的肉不夠肥。
“陳曦？你還在聽嗎？”李蕓的聲音里透著不悅，“沒事我掛了啊，我老公來接我了，我們還要去吃法餐呢。”
“嘟…嘟…嘟…”
忙音響起。
我緩緩放下手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
我真是個傻子。
我轉身，不再看那扇緊閉的門。
我拿出手機，沒有再打給科室里任何一個同事。
我知道，這個時間點，大家要么在休息，要么在忙，臨時找人**比登天還難。
而且，憑什么？
憑什么李蕓的自私，要讓別的同事來買單？
我劃開通訊錄，直接找到了那個置頂的名字。
張主任。
電話接通了。
“小陳？***怎么樣了？”張主任的聲音很沉穩。
“還在搶救。”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