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節前夕，男友說要去西安出差三天。

我提出陪同他卻說：

“這是公司要求的，帶你去不好。”

可第二天，我就看到閨蜜發朋友圈曬大雁塔夜景。

配文是：“西安真美，謝謝衛銘帶我看盛唐煙火。”

我打電話過去，男友接得很快。

**音里，閨蜜嬌笑著喊：“衛銘，這串烤肉給你～”

我啞著嗓子問：“你不是自己出差嗎？”

他語氣輕松。

“哦，正好悠悠也想來散心，我就順路帶她了。”

“反正公司報銷，多訂一間房而已。”

掛了電話，閨蜜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是她和路衛銘在**街的合影，兩人各舉著一串羊肉串，笑得燦爛。

直到第三天傍晚，我才收到路衛銘的消息。

“楠枝，我明天回來，你想要什么特產？”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見閨蜜剛發的第八條西安定位。

配文寫著：“和衛銘的第三次旅行，完美。”

我緩緩打字：“不用了，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他秒回：“你真善解人意，下次帶你去。”

我沒再回復，因為我知道，我們不會再有下次了。

……

當晚路衛銘到家的時候，帶著謝悠一起進了門。

我坐在沙發上，沒開燈，就這么坐著。

門一開，謝悠的笑聲先進來了。

“楠枝！”她挽著路衛銘的胳膊，另一只手提著兩個滿當當的紙袋。

“我們給你帶好多特產回來了！”

路衛銘換鞋，視線掃過我，語氣隨意：

“悠悠回家不順路，今晚先住客房，湊合一晚。”

我看著他。

他已經把外套掛上去了，低頭幫謝悠把紙袋接過來，放到茶幾上。

謝悠把袋子一一打開，甑糕、柿子餅、牛肉醬。

還有一盒印著大雁塔圖案的文創帆布袋。

“來來來，楠枝，你坐過來！”

她拍了拍沙發，等我挪過去，就開始說西安的事。

“你知道嗎，大雁塔夜里亮燈那一刻，我整個人傻掉了。”

“衛銘當時就站在旁邊，我說這輩子沒見過這么漂亮的東西！”

“她在那兒站了快二十分鐘，我拉都拉不走。”

路衛銘接了一句，嘴角帶著笑。

“然后**街！”謝悠轉向他：“衛銘你那串羊肉吃了幾串？”

“四串。”

“對！四串！我說你也太能吃了……”

他們說著，路衛銘從茶幾上拿了包濕巾，抽出一張，幫謝悠擦了擦手指上的汁水。

我看著他的手。

他擦得很仔細，一根一根，最后折起來遞給她。

謝悠沖他笑：“謝謝衛銘。”

然后扭頭又什么事都沒有的和我說話。

三年了。

他從來沒給我擦過手。

我突然想起一周前，我趴在書桌上給他看手機里的七夕攻略。

我提前查好了一家情侶餐廳。

他當時把我摟過去，下巴擱在我頭頂說：

“七夕就我們兩個，任何人都打擾不了。”

任何人都打擾不了。

“楠枝？”謝悠叫我。

她話頭一轉，說到大唐***的漢服攤，說路衛銘幫她挑了一套藕粉色的，試穿出來路人都在拍。

“衛銘說我穿那個像仕女圖里走出來的，你說他是不是太會說話了！”

路衛銘低頭笑了一聲，沒否認。

我收回視線，盯著茶幾上那堆特產。

她們的歡聲笑語把整個客廳填滿，我坐在沙發的一端，像一件放錯了位置的擺設。

路衛銘大概覺得我沉默太明顯，順手把幾盒東西拎到我面前道：

“給你的，特地挑的，你別多想啊，就是順路帶她來玩一趟，你一直最懂事的。”

我低頭看那幾盒東西。

牛肉醬，一袋核桃，還有一盒壓扁了角的餅干。

他說是特地挑的。

懂事。

我把那幾個字在嘴里滾了一遍，沒有說出來。

我說去臥室，他們還在客廳笑。

臥室門帶上，外面的聲音沒有消失，只是變得遠了一點。

他的背包放在椅背上，我關門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袋口沒拉好，一支口紅滾出來，落在地板上。

我彎腰撿起來。

草莓味的，不是我用的色號。

我順著袋口看進去，看見一張拍立得。

大唐***，一整面燈墻做**。

路衛銘站在右邊，謝悠側身靠著他，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兩個人都在笑。

下面壓著一張小票，是酒店早餐的消費記錄。

我把東西放回去，合上袋口，抬頭看窗外。

客廳里，謝悠在問路衛銘那個文創小玩意怎么用。

他在旁邊講，她在笑，聲音近得像在同一個房間里。

我一夜沒睡。

凌晨三點，我打開手機，翻到一封擱置了兩個月的郵件。

是法國導師發來的，邀請我赴法進修三年。

我上次打開它，是路衛銘靠在床頭看劇的那個晚上。

我猶豫了很久，偷偷看了他一眼，最后關掉了。

那時候的我舍不得他。

而現在，我把回復框打開：

“陳老師，我確認接受進修名額，請告知后續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