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結婚那天，我帶著攢了兩年工資買的金項鏈回娘家。
剛進院子，我媽就沉了臉，一把將我攔住。
“今天你弟大喜，你一個當姐姐的別進屋。”
我愣住：“媽，我是來送禮的。”
她看了眼我手里的紅盒子，壓低聲音：
“姐諧音劫，你是想劫走你弟的福氣嗎？”
滿院親戚都看了過來。
我媽不由分說地把我推上屋頂，說屋頂高，壓得住我的“劫氣”。
下面佳肴一桌桌地上，我從早坐到中午，沒人給我一碗飯。
一只鳥飛過，鳥屎落在我肩上，來吃酒的人指著我笑。
“親姐姐都不讓上桌，這家人真講究。”
“誰讓她是姐呢，姐就是劫。”
我低頭看著懷里的紅盒子，忽然覺得可笑。
這些年，我供弟弟讀書，替家里還債，連這場婚禮的錢都有我的一半。
可今天，我成了他們嘴里的晦氣人。
雨越下越大，我媽終于想起給我打電話。
可開口就是催我趕緊把弟弟彩禮尾款那二十萬轉過去。
我握緊盒子，只回了她一句：
“媽，從今天起，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這個家。”
......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下一秒，我**哭嚎聲從聽筒里炸開。
“許春枝！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我坐在屋頂上，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滴。
盒子外面的紅絨布已經濕透了。
我沒有再說。
我媽一手攥著手機，一手拍著大腿，扯著嗓子喊：
“反了天了！我養了她二十九年，她弟結婚用她兩個錢，她就要跟家里斷了！”
院子里原本正吃席的人都停了筷子。
堂屋正中貼著大紅喜字，喜字下面擺著祖宗牌位。
今天是我弟許耀祖“成家立戶”的日子。
按村里的說法，男丁娶媳婦，祖宗要看，新人要拜，堂屋不能沖，門檻不能臟，連哪只腳先進門都有講究。
所以我媽說，姐姐不能進堂屋。
姐，諧音劫。
我進去了，就是劫弟弟的福。
一開始我以為她在開玩笑。
我還傻傻地問她：
“媽，我坐外面也不行嗎？”
她皺著眉看我。
“外面也不行。你站在院里，女方家一進門看見你，萬一心里犯嘀咕咋辦？”
旁邊擇菜的三嬸立刻接話：
“春枝，**說得對。老話不是白說的，姐壓弟，弟家不起。今天耀祖娶媳婦，你就委屈一下。”
大伯母也笑著說：
“你這孩子從小懂事，還差這一會兒？上屋頂坐著，高處壓劫氣，也壓得住場。”
她們說得輕飄飄的。
好像不是讓我去屋頂受辱，只是讓我去堂屋后面拿個凳子。
我下意識看向我爸，他蹲在灶棚邊抽煙。
他看見我看他，手里的煙頓了一下。
然后他偏過頭，把煙灰彈進腳邊的破瓷碗里，沒有說話。
許耀祖站在堂屋門檻里，皺著眉，不耐煩地說：
“姐，你就聽**吧。今天我結婚，別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那一瞬間，我懷里的紅盒子硌得我胸口發疼。
里面是一條金項鏈。
我攢了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