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當朝首輔，我娘是長公主。
按理說，我該是京城最金貴的貴女。
可惜我十歲那年落過水，醒來后就不太正常。
別人賞花，我挖土。
別人吟詩，我磨刀。
太后壽宴上，所有貴女都獻琴棋書畫，只有我端上去一只活王八。
滿殿死寂。
皇帝沉著臉問我什么意思。
我歪頭一笑：“祝您千年王八萬年龜呀。”
01
我爹是當朝首輔謝衡。
我娘是昭寧長公主。
按理說，我該是京城最金貴的貴女。
可惜我十歲那年落過水。
醒來以后，府里人都說我瘋了。
別人賞花，我蹲在花圃里挖土。
別人吟詩，我坐在廊下磨刀。
別人學女紅，我把繡架拆了，拿木條釘成一只捕鼠夾。
嬤嬤哭著去找我娘。
“郡主再這么下去，往后怎么說親啊？”
我娘坐在窗下喝茶，眼皮都沒抬。
“她爹還活著，她娘也沒死，誰敢嫌她？”
嬤嬤閉嘴了。
但京城里的人沒閉嘴。
他們說我空有貴女身份，實則腦子進了水。
他們還說，我娘強勢，我爹陰沉，生出我這么個怪胎，也是報應。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里時，我正蹲在廚房門口看廚娘殺魚。
魚尾在案板上拍得啪啪響。
我看了一會兒，問廚娘。
“魚死前是不是都這么蹦？”
廚娘手一抖，差點把刀掉進盆里。
我笑了笑。
“別怕，我不殺魚。”
我只殺該死的人。
太后壽宴那日，宮里擺了九十九盞琉璃燈。
滿殿香粉味，熏得人頭疼。
各府貴女穿得像一排會走路的花。
她們獻琴，獻畫，獻舞，獻親手抄的佛經。
輪到我時，殿內不少人低頭笑。
我穿著一身素青衣裳，手里端著一只烏漆漆的大木盆。
盆里趴著一只活王八。
它伸著脖子，慢吞吞爬了兩步。
滿殿死寂。
太后臉上的笑淡了。
皇帝放下酒杯。
我爹坐在文臣首位，指節在案上輕輕一扣。
我娘斜靠在鳳紋椅上，眼底沒半點慌。
皇帝沉著臉問我。
“謝令宜，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歪頭一笑。
“祝您千年王八萬年龜呀。”
啪的一聲。
御案旁的玉杯摔了。
貴女們嚇得臉色發白。
有人低聲罵我找死。
太后身邊的榮安郡主卻笑出了聲。
她是太后的娘家侄孫女，最會裝乖。
她捂著唇，眼里全是快意。
“令宜妹妹，你就算不懂規矩，也不能拿這種東西沖撞陛下和太后呀。”
我看她一眼。
“你喜歡規矩？”
榮安郡主柔柔點頭。
“宮宴之上，自然該守規矩。”
我伸手，把木盆往前推了推。
那只王八爬到盆沿，脖子伸得更長。
“那你說說，太后壽宴的龜甲香，是誰放進酒里的規矩？”
榮安郡主的笑僵在臉上。
太后眼神一沉。
“什么龜甲香？”
我沒回她。
我把王八翻過來。
它腹甲上綁著一片薄薄的金葉子。
金葉子上沾著一點黑色粉末。
我抬手指向太后案上的那盞壽酒。
“這東西遇熱無味，入酒半個時辰后發作。”
“先手麻，再心悸，最后喘不上氣。”
“太醫只會說太后年老體弱，壽宴受累。”
殿內瞬間亂了。
太后身邊的嬤嬤撲到酒案前，手抖得篩子一樣。
皇帝猛地站起。
“太醫！”
榮安郡主臉白了。
她抓緊帕子，聲音發尖。
“你胡說！”
我蹲下，把王八抱起來。
“我是不是胡說，讓太醫驗。”
太醫很快跪到殿中。
銀針入酒。
針尖發黑。
滿殿抽氣聲連成一片。
太后盯著那杯酒，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皇帝轉頭看向榮安郡主。
“你方才為何笑？”
榮安郡主撲通跪下。
“陛下明鑒，臣女什么都不知道！”
我抱著王八，慢慢走到她面前。
她往后縮。
我停下腳步。
“別急。”
“我還有一樣東西，綁在它嘴里。”
王八張了張嘴。
一截染血的紅線露了出來。
榮安郡主看清紅線上的小金鈴，整個人癱在了地上。
02
那只小金鈴，京城貴女都認得。
榮安郡主每次進宮，腰間都掛著一串。
她說那是太后親賜，誰也配不上同樣的樣式。
現在，這枚小金鈴從王八嘴里吐出來，紅線上還沾著宮女的血。
殿內沒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