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想過，婚姻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不是**，不是家暴，而是凌晨三點客廳里響起的舞曲。
那是婚后**個月。我和林強住在婆婆家的老房子里，一棟八十年代末建的家屬院，三室一廳，墻皮都在往下掉。林強睡我左邊，呼吸均勻，手臂搭在被子外面，睡得像個死人。我本來也快睡著了，直到聽見客廳那臺老式收音機滋啦一聲響了。
然后是音樂。
很輕。輕到如果不是我在這棟老房子里一直淺眠，根本不會注意到。一首老歌，八十年代的交誼舞曲，旋律緩慢，像什么東西在地板上拖行。
我沒有睜眼。
臥室門沒關嚴，門縫里透進來客廳的一點光。不是燈光，是月光，從陽臺的落地窗照進來，把客廳的地板切成一塊一塊的白色方格。然后是腳步聲，兩雙腳，一前一后，踩著那個緩慢的節拍，在客廳的地板上移動。
我聽見布料摩擦的聲音。
不是睡衣的聲音。是那種老式裙擺，帶褶皺的，轉身時會發出沙沙響聲的面料。我認得那種聲音，因為我前天剛在儲物間的舊衣簍里翻到過一條紅裙子，面料就是那種手感。
我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身體紋絲不動。
林強不在我身邊了。他的枕頭上還有壓痕，被子掀開一半搭在床沿上，人已經不在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起來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客廳里的音樂還在放。
我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身體挪向床邊，腳踩到冰涼的水泥地面上。臥室門開著一條縫，剛好夠我把一只眼睛湊上去。
月光把客廳照得慘白。
林強站在客廳中間。他穿著那條紅裙子。
那條裙子是***林芳的。林芳七年前死了，車禍，婆婆錢秀蘭把她所有的衣服都留著，鎖在儲物間的樟木箱子里，誰都不許碰。可現在那條紅裙子穿在林強身上，裙擺垂到他小腿，肩膀把領口撐得變了形，拉鏈沒拉上去，露出后背一**皮膚。
錢秀蘭站在他對面，雙手搭在他的肩上，兩個人面對面，跟著那首交誼舞曲緩慢地移動腳步。一二三，一二三。婆婆的眼睛半閉著，嘴角帶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不是笑，是一種沉浸的、迷醉的、近乎虔誠的神